刘守中摘掉花镜,想了想问:“能精确到哪一栋吗?”
技侦人员坦诚地摇了摇头。
“基站的扇区覆盖是一个扇形范围,可以判断目标在这个扇区方向内,但楼房会反射和遮挡信号,无法分辨具体是哪一栋楼的哪一个单元。如果能诱使对方接听电话,我们可以通过信号到达时间差做更精确的三角定位,误差能缩小到五十米以内。但如果对方一直不接听,我们只能到这个精度。”
三栋居民楼,每栋六层,每层至少两到三户。
要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从几十户人家中把他精准找出来,难度确实不小。
严队长在一旁补充说:“我们试图用凯盛的手机和对方取得联系,但尝试拨打了几次,每次都是等到自动挂断,对方也没有接。我们又发短信,希望能让对方回复,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对方很谨慎啊,应该是有反侦察的防御心理。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很可能抓凯盛这条线索就断了。”
刘守中把花镜放在桌上,感慨地摇摇头。
严队长轻轻点点头,同意刘守中的判断。
“严队,你们稍等,秦书记也很关心这个案子,我现在就打电话汇报一下,看看秦书记有何指示。”
刘守中说完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起座机,拨通了秦云东的号码。
他简要汇报了传唤凯盛的经过,以及刑警队的汇报结论。
“秦书记,目前情况不太理想。虽然通过运营商后台定位到了基站扇区,范围缩小到三栋居民楼,但无法精确到具体单元。对方很狡猾,不接电话不发短信,让侦查工作陷入停顿。您这边有何指示?”
刘守中的语气带着恭敬和歉意,
“老刘,不要急躁,鱼会咬钩的。对方花功夫设陷阱、拍照片、找号码、发彩信,不是静默潜藏,而是主动出击,说明形势严峻,迫使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秦云东没有不悦,也没有焦虑,而是从容不迫地给刘守中做分析和推理。
他认为,对方是在搅混水,往解林身上泼污水,说明解林精准地踩到了猫尾巴,才会让对方急不可待地采取行动。
刘守中握着电话,认真地听着,不由暗叹秦云东的冷静判断力力。
秦云东稍稍思忖后,随即给出明确指示:
“对方的行动目的是,让解林在采购合同的审查上退缩。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判断今晚对方不会停止,还会继续采取行动,告诉同志们,做好准备趁热打铁,务必今晚形成新的突破。”
“好的,秦书记,我现在就把您的指示传达给同志们,群策群力,确保今晚能抓到犯罪嫌疑人。”
刘守中回答的很果断,但他心里却没底。
如果他们知道凯盛被抓,会不会取消行动,会不会用别的方法制造混乱?
但上级领导布置了任务,他就不该犹豫不决,如果只想困难而不去解决困难,那他就不配继续承担前线指挥的工作。
刘守中回到会议室,向严队长等人宣布了秦云东的指示。
严队长没有吭声,他眉头紧锁,明显是因为心理压力很大。
他同样有刘守中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