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女村(一)“采得阴蚕
一进入门内,海潮便听见耳边轰鸣如雷,定睛一看,只见两旁苍山壁立千仞,相对如掌合,一道狭窄石梁横贯幽谷,只能容一人通过,石梁之侧飞瀑如雪,声震若雷。
再看四人装束,程瀚麟穿一身红色绫锦袍衫,黑纱帽,系着银装腰带,看起来是官宦模样,陆琬璎也作男子打扮,青色圆领袍衫、黑幞头,比之先前的文弱秀美多了些飒爽之气。
梁夜则是白苎襕衫、折上巾的文士装束。
海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一身黑色短打,足蹬乌皮靴,红腰带上配着横刀,头上还戴着个竹斗笠。
除了四个人之外,他们还多了一匹马外加一驮行李。
程瀚麟抬手摸摸纱帽,又托起手,看看袍袖,喜滋滋道:“这回不是道士了,看装束是个官吏,品级还不低,可惜家父看不见我这副光宗耀祖的模样!”
海潮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想了想道:“你怎么捏着嗓子说话?”
“啊?”程瀚麟清了清嗓子,“有么?没有啊。”
“从秘境出去见到你阿耶了么?”海潮问道。
“别说了,”程瀚麟惆怅道,“进西洲之前我不是在沙碛里么?一出秘境就遇上了沙暴,缩在骆驼肚子下面躲了半日,吃了一嘴沙子,又赶了一日路,眼下还腰酸背痛的,还不如不回去。”
“陆姊姊呢?”海潮问陆琬璎,“回家了么?”
陆琬璎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随即浅浅笑了笑:“回去了,在家中休憩了一日。”
海潮有些担心:“没出什么事吧?”
陆琬璎赶忙摇头,目光却有些闪烁:“家中一切安好。”
海潮怎么看不出她神色有异,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那就好。”
又向程瀚麟道:“看看行囊里有些什么。”
“对对。”程瀚麟一边说,一边解开行囊,只见里面除了几身换洗衣裳、金银铜钱等必须之物以外,还有他们在上一个秘境用过的布囊。
打开一看,朱砂符纸、丹丸仙露之类全都在,陆琬璎的金针、假沙门的法螺也在其中。
自然也少不了……
程瀚麟哀嚎了一声:“这镜子怎么也在!”
“这是你的法器嘛,肯定跟定你了。”海潮道。
程瀚麟如丧考妣,用红布把铜镜严严实实地抱起来,塞到最底下。
“咦,这是什么?”他又从行囊里摸出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片泛黄半透明的薄纸。
“是纸么?”海潮问。
“不像,”程瀚麟不明就里地搓了搓,展开对着太阳看了看:“软的,有点韧,还有三个孔……”
海潮只觉有些眼熟,突然灵光乍现:“这不是鬼面么!难道是脸皮?”
程瀚麟“嗷”一声哀嚎,使劲甩手。
山间风大,那东西薄薄一片,险些被吹走,幸好海潮眼明手快,伸出刀鞘一挑,刚好穿过其中一个孔洞,把它勾了回来。
那东西果然是一张脸皮,薄而柔韧,泛着油亮的光泽,真有几分像是硝制过的皮。
海潮捏了捏,只觉手感奇异。
程瀚麟声音直打战:“海……海潮妹妹,你不怕么?”
陆琬璎亦是花容失色,不敢靠近。
海潮捅的鬼面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早麻木了,不过摸着疑似人皮的东西,心里终究有些膈应,便即放了回去:“看着就是张普通人皮,也不知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