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想了想:“先别动她,等兰大夫来了看看有没有解毒的法子……”
又指了个女人:“你把夏眠送去族长家,把今晚的事禀报给族长知晓,要是她走得动道,就请她来看看。”
女人领了命,走到夏眠跟前,用讨好般的语气道:“蚕花娘娘,奴婢送你回去。”
夏眠歪着头冲她笑了笑:“阿姊,糖……”
女人道:“阿姊有急事,去找兰大夫了,娘娘先跟奴婢走,到了家就有糖吃,好不好?”
夏眠点点头:“糖,糖,甜……”乖顺地跟在女人身后往外走。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猫叫。
哪里来的猫儿,海潮心里正纳闷,又是一声“喵呜”,比第一声更响更悠长,似乎还有些无可奈何。
海潮蓦地明白过来,这是梁夜在提醒她,鬼面快失效了。
她连忙“移动”到屋顶上,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滑到屋脊的刹那,面具忽然从她脸上脱落下来。
眨眼之间她又回到了屋顶上。
一回头便看见一向清冷矜持的梁夜趴在屋顶上,双手放在嘴边,冲着屋瓦的空隙:“喵呜——”
她朝他背上轻拍了一下:“叫得还挺像,我还以为真是哪里来的野猫上了房顶。”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探出了银盘似的大脸,于是海潮将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看得清清楚楚。
梁夜双手一撑,转身坐起,清了清嗓子,眉头微蹙:“怎么去了这么久?”
“祭礼上出事了,”海潮道,“记得那个照顾夏眠的女人么?她中了毒,毒发的样子和石十七阿娘一模一样。”
她将祭礼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夏绫去找兰青了,但兰青这假大夫,来了也没什么用吧?”
梁夜道:“牵机毒本就无解,何况中毒后又耽误了这么久,等兰青到时,人怕是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趁他们还没来,我们先下去。”
海潮忽然想起件事:“今晚还要去禁地剖验尸首么?”
梁夜沉吟片刻道:“去,尸首一直在洞中放着恐怕会生变,不过村里刚出了事,要乱一阵子,我们等下半夜。”
两人回到树上,仍旧绑了绳索,挨个小心翼翼地下了树,走祠庙后的僻静小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住处。
不出所料,村子里果然乱了好一阵。
兰青赶到祠庙时女人已经断气,夏绫不肯放弃,他只得给女人灌水,塞催吐的草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毫无用处,只好去找家属。
女人从年轻时开始守寡,家中只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和一个与阿眠差不多大的女儿。
兰青拍了半日门,却没有人应门,他直觉不对,翻过院墙一看,有一扇房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仍旧无人回应,便伸手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提灯一照,骇得直退了两步——兄妹俩都死了,妹妹衣衫齐整倒在地上,喉间一道血口,是被人一刀割喉毙命的。
兄长却是不着。寸。缕,像只刚被宰杀的猪,白条条地挂在梁上的铁钩上,两股之间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