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羊(三十二)“我知道那
程瀚麟与陆琬璎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焰。
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有梁夜在,再扑朔迷离的谜题都会迎刃而解。
只有梁夜知道并非如此。
他从不以为自己聪明过人,若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便是比常人多了一种能力,把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
无论这些事物表面看起来如何毫不相干,他也能轻易看见彼此之间的那缕细线,然后将它们一一串联起来。
可是现在他似乎失去了这种能力。
脑海中像是填满了炭火,只剩下一个念头焦灼着,沸滚着,海潮,海潮。
他逼自己冷静下来,却像是往滚烫的焦炭上泼冷水,毫无作用,反而令他更浑噩迷朦。
海潮不见了,生死未卜,也许他会失去她,也许已经失去了……
和她被姑获鸟带走那次不同,那次他的直觉让他坚信她会平安归来,可是这次他的直觉却正相反。
他朦朦胧胧看见程玉书的脸,他的脸不断扭曲变化,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话,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
耳边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尖叫着,呼喊着那个唯一的名字,震耳欲聋。
“子明,子明……”程瀚麟眼看着梁夜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吓得连连唤他,“子明你没事罢?快躺下歇一歇……海潮妹妹不会有事的。”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穿过迷障,到达梁夜的耳中。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海潮不会有事的。
“海潮妹妹吉人天相,梁公子别担心,”程瀚麟接着道,“她是局外人,那背后之人并无害她的必要。”
“玉书说得不错,”陆琬璎也冷静地分析,“那人对梁公子下毒,却并未赶尽杀绝害人性命,可见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也许只是想误导海潮,将她引开。”
程瀚麟原本是安慰梁夜,说着说着自己也越来越相信:“那人既然能对子明下手,若是要害海潮妹妹,早就可以出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更无需多此一举伪造书信。”
对,就是如此。梁夜的一部分迅速接受了这套说辞,可是另一部份却发出讥嘲刺耳的笑声。
不对,他们说的是常理,是人之常情,常情只对忖度常人,不能忖度疯子。
那人行事缜密,做出的事却经常自相矛盾。
海潮,为何是海潮……
程玉书说的不错,她只是个局外人,何人会针对她?
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那对狡黠的绿眸。
刻意的接近,好不遮掩的企图……
可是没有动机,如果背后之人是他,害怕自己的罪行败露才下手,那他应该直接除掉他,而不只是下毒让他病倒。
而且他没有理由恨海潮。
恨。
梁夜怔了怔,随即仿佛一道闪电划过,雪亮的白线将那些零散的事物串联在了一起。
在这一切事情的背后,隐藏着深刻的恨意,而恨几乎总是来自于爱。
这秘境中只有一个人会恨海潮这个局外人。
“我知道那人是谁了。”梁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