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月槎(十)“成为敝人
那声音带着笑,柔滑得起腻,但透着股恶意,让海潮有些毛骨悚然。
不止她一人如此,陆琬璎的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
程瀚麟更是脸色发白,吞了口唾沫:“这贯月槎古怪诡谲,此间主人叫我们去底舱,恐怕不是看戏这么简单。”
海潮颔首:“听说欠债的人会被送到底舱,不知道这百戏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陆琬璎问。
程瀚麟露出牙疼似的表情。
“肯定要去,”海潮道,“那里可能有线索,而且上层的人也会下来,说不定能见到船主……对了还有七层的船客,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七层住的是什么人。”
陆琬璎自是没有异议,程瀚麟也咬咬牙道:“好,我带着招妖镜,看能不能将船上的妖怪引出来。”
三人一起出了舱房,外面走廊里已有不少人,大多是男子,间或有几个戴着幂篱或帷帽的女子。
三人顺着人流走到一楼,向下的暗门与阶梯已经开启,入口有两个面具守卫长戢交叉拦住去路。
“可有持金牌者?”其中一个守卫向人群问道。
便有几人举起手中的金牌,穿过人丛走上前去。
守卫验看过牌子,将他们放了过去。
待五层的船客下去后,便轮到四层的船客。
海潮三人赶紧上前,交验了牌子,顺着楼梯下到底舱一看,下面却是个不大的圆形房间,一圈排布着褐、白、青、绿、绯五扇门,每扇门前都有面具人把守着,将持有不同牌子的船客分别引入对应的门。
三人持的是银牌,对应的是绿门。
守验过牌子便开门请他们入内。
经过门边时,海潮问那守卫:“为什么只有五扇门?六层和七层的客人呢?”
“贵客另有通道。”守卫道。
三人走进门内,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木阁道,用锁链悬在空中,逐渐往下倾斜,通往周围的看台,这样的阁道还有四条,高低错落,按照看客的楼层加以区别。
阁道下方则是戏台,数不清的灯烛照得下方的圆形大戏台煌煌如昼,戏台上乌泱泱的挤着不少人。
海潮粗略扫了一眼,大约有一两百人,他们或坐或站,双手被绳索缚着,三五个串在一起,正是那些因为欠债沦为奴隶的人,他们惊恐万状,却不敢发出声音,脸上的涕泪在灯火中闪着光。
她不禁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昨晚欠债的人应该不止这么些……”
昨晚舱房里有古怪,让人饥饿难耐,吃了酒食的人更是完全失去了自制力,跑到集市上便胡吃海喝,能忍住的是极少数。
可五六百个船客中就算有三成幸存下来,奴隶也该有三四百人才是。
“海潮妹妹为何这么说?”程瀚麟问。
海潮解释了一遍,一旁的陆琬璎若有所思:“你们看,这些人不是老迈便是瘦小细弱,几乎见不到青壮男女,那些人会不会另有去处?”
海潮仔细一瞧,果真如此:“还是陆姊姊心细。”
说话间,戏台上忽然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恸哭,便有面具人顺着绳索将串在一起的五个人拖到戏台外围,令他们跪成一排。
四周一片死寂。
“方才是谁发出声音?”面具人问道。
五人都直摇头。
面具人抽出鞭子,劈头盖脸地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