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刚上马车,掀开车帘,粉丸羹的香气便飘过来。
一喂砂炉,水汽顶着盖子咕噜冒泡。
“从宫里拿了些冷糕出来,本以为够周全了。现在瞧来,冰天雪地的,还是喝一碗羹更舒坦。”
郑明珠放下食盒道。
萧玉殊盛出一碗,递给她。
“你随行就封仪仗的事,昨日我才知道。随行奔波劳碌不说,上次乌孙人刺杀的事还没了结,在我身边终究危险。”
“何苦来这一趟?”
郑明珠舀动碗中浓稠的汤汁,语气变得严肃:“此事的确不稳妥。”
“出发前连我身旁的宫女都多番劝阻。”
“而皇后娘娘,又怎会不清楚。”
晋王是储君,不好生护在戍卫森严的长安,却光明正大随行越王仪仗。
“我担心殿下的安危,不能不来。”
郑明珠目露忧色。
若萧玉殊不能顺利登基,她日后又该如何。
萧玉殊点点头:“出发前,我曾多次面见郑太尉,明暗里说出此事的利害。”
“但太尉与皇后娘娘似乎商定了此事,没有转圜余地。”
“如今朝局,贸然易储会引起大乱,再者也无合适人选。”
随后,萧玉殊看向车窗外,宽慰道:“这次随行的人中,有不少肱骨朝臣子弟。想必亦是在试探我的忠心。”
“我会小心谨慎。”
话罢,萧玉殊坐近了些,指节轻轻触上她的掌心,紧紧交握。
二人正絮话间,卫大监在外低声道:“殿下,小孟大人遣人来问,稍后是否得空一见?”
孟元卿。
正好用完膳,郑明珠放下碗盏道:“既如此,我先回去。”
“我送你。”
萧玉殊也跟着起身,对外吩咐:“去回孟大人,不必他跑一趟。我去他那走走,权当消食。”
“是。”
两人下了马车,向仪仗队伍后方走去。
郑明珠下意识看向后方车马,萧姜仍站在原地,撑起的伞面上积了厚雪。
那个荆中尉已经离开,剩下萧姜一个人,也不嫌天凉,正望着远山方向出神。
听到郑明珠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萧姜转过身来。他轻笑作揖,颇为热络:
“晋王殿下。”
萧玉殊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不由想起上次的事,心有总有不快。半晌,他回礼:“王兄。”
萧姜横亘在道中间,没有多余的话,却也不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