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黄河岸边是我家简谱许海霞唱 > 陈学仁和六十六座防洪码头(第1页)

陈学仁和六十六座防洪码头(第1页)

陈学仁和六十六座防洪码头

原陶乐县的黄河岸不算长,70公里左右,可在黄河岸边却建了66座预防黄河塌方的水码头。陈学仁退休后,经常骑着他那辆心爱的老自行车转悠在黄河边,欣赏着他大半生参与建造的66座码头,这66座码头,就跟他的亲娃娃一样,养育了大半生,爱护了大半生,欣赏了大半生。

黄河岸边光屁股娃陈学仁家住黄河岸边,从小就是光着屁股在黄河里耍大的,对于水利工作十分喜爱。1958年,陈学仁成为陶乐县水利电力局的一名职工,他的主要工作是水利管理。

他这个人善于观察,善于对事务跟踪,善于对生活中的各种事务进行总结,更善于把经验运用在工作当中。他的意见和建议,在水务工作的决策当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随着水利经验的丰富,领导开始重用他了——让他天天在大渠上、黄河边转悠观察,如果发现啥情况及时上报,及时拿出处理办法。有人可能会挖苦他:连个官都没给任命,这叫啥重用?是的,陈学仁到退休都没有一官半职,但是,在水利工作中,在抗洪抢险现场,在抗洪抢险指挥部里,县委书记、县长都很看重他提出的方案。陈学仁经过多年的摸索、总结、经验积累,掌握了黄河塌方的规律,根据这个规律,他能在白露到立冬节气之间,按黄河水的流向,知道黄河第二年会在哪个位置塌方。

红崖子发山洪

历史上,红崖子经常受到暴雨引发的山洪侵袭,大家现在还能在红崖子山上看到山洪冲刷的一道道深深的伤痕。其中,1976年7月27日至8月3日,永红公社(今红崖子乡)山洪暴发,洪水淹了村庄,水面上了窗台,被淹119户,518人严重受灾,445间房屋倒塌,5个生产队庄稼被淹一万余亩,淤泥积压耕地4800亩,淹死羊150余只、猪261头,其他财产损失惨重。1977年8月1日至2日,连续暴雨,永红公社7个生产队受山洪袭击,2126亩农田和70余间房屋被淹,倒塌16间。在这种情况下,县里组织工作队在红崖子山考察,研究治理山洪的方案。专家和工作人员看着斜斜的山坡上的沟沟壑壑,都认为无法治理,建议把村子搬迁到安全平地生存。但是,大家都知道,让村民从千百年来老先人留下的家业中搬走,谈何容易。这时,陈学仁徒步爬上山,转来转去,最后他找着领导和专家,建议在山上打坝防洪。专家一听这话,都苦笑了:打坝能挡住多点水呢?再说,筑坝需要石头和混凝土,这么破烂的山怎么把材料送上去呢?陈学仁胸有成竹地说:不用。然后他细细地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你看,这山沟里本身没有水,下雨时它本身也接不了、存不了多少雨水,这水是从上面的山坡上流下来积攒在一起形成的洪水。我细看了一下,红崖子山坡坡度不大,在山坡上修坝,一节节蓄住水,不让水流到山沟里聚积,这样就形不成山洪。”专家和领导问:“推土机等机械上不去,怎么筑坝呢?”陈学仁说:“只要人工就行。不用在山沟里,应该在山坡上,就像织渔网一样,隔不远,就横着竖着在山坡上修一块块方格子,低处修高一点,高处修矮一点,夯实了,按1976年的雨量防范,让每道坝蓄住它跟前的雨水,不让雨水互相聚集,这样,就形不成山洪了。”专家和领导觉得这个办法很实际,采纳了他的建议,立即安排大量人工上山,在山坡上横着竖着打了无数拦水方格,好像张张巨大的渔网,晾晒在红崖子山上,锁住了雨水,绿了山梁。从此,红崖子山再也没有发生过大的洪涝灾害。

一顿饭的工夫塌进去五十多米

这一天下着雨,陈学仁看看天,心里总是不踏实,他坐不住了,穿上雨衣冒着雨骑上自行车,向马太沟村歪歪扭扭地骑去。其实,按防汛现场汇报的情况分析,下雨天都不用出去巡视。也是责任心使然,他一会儿骑着自行车,一会儿让自行车骑着他……你要问咋啦,自行车骑人是咋回事?这个你还不知道吧,那时通往黄河边只有临时用的小土路,没有石子路,更别说有硬化路了,他的车轱辘被泥抱成汽车轱辘一样粗的泥盘。好不容易走到预备做码头的材料堆积场地,他掀了掀连着雨衣的雨帽,向黄河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赶快跑向看管材料场地的帐篷。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帐篷里几位看管人员正在炖鸡,准备喝点烧酒。那几个一看陈学仁来了,高兴地说:“土专家,口福不浅呀,快来,拍个黄瓜炒个鸡,呵呵。”陈学仁急急忙忙地说:“就因为你弄了两个好菜好酒,你看,把黄河河神招到家门口你都不知道?”

(看,在紧要关头,陈学仁还不忘撂个坝。这还是个小坝,后面我再给你讲他几个大坝。)他接着急急地催促道:“快,赶快转移材料,朝村南面搬,搬得越远越好。”“咋啦?”几个同事问。陈学仁说:“咋了?你看黄河马上要塌到这里来了,你们先快搬靠近黄河的东西,我马上给指挥部报告情况,请指挥部赶快组织人力来支援,国家财产不能受损失,不能让塌进黄河去。”

“不可能吧?黄河离这里至少还有五六十米呢,昨晚上到现在也不见怎么塌呀。”同事们质疑道。陈学仁说:“你不是看见下雨了,水涨了,水头转向了,让土专家给看见了。”他倒是顺口来了个顺口溜。几个人一看陈学仁的泥自行车又上肩跑着走了,知道事情是真的严重了,赶快撂下锅灶酒菜,抬起木头、铁丝笼子向南面跑去。远处陈学仁向他们高喊:“记住,只能朝南不能朝北搬啊!”

陈学仁把自行车扛在大路边上,狠狠地摔在一根木头上,自行车借着雨水的洗刷,一下子减轻了多半,他扶起来骑上,摇摇晃晃向县城奔去。不一会儿,防汛指挥部领导带着一大群人,小跑着扑向了材料场地。4个小时后,防汛材料、帐篷都已经向南移到了200多米远的安全地带。所有人全身湿漉漉疲惫地、安心地进入了新场地的帐篷,倒在了半干半湿的麦草堆上,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陈学仁说着跑向黄河边一看,心又紧张起来,只见那锅碗瓢盆已经是在离黄河岸沿一尺远的地方了,他急忙跑向锅跟前。大家一起对他喊:危险,不要了?

只见陈学仁一个俯扑,趴在地上,向灶具爬去。只见他爬在锅跟前一件件把灶具轻轻地拿住,向脚部撂过去,把没吃的两道菜使劲朝后拉出危险区,大家一一接过转出。最后只剩下了铁炉子。可是炉子一条腿已经在黄河里了。其他人对他高喊:“不要了,危险!”有人拿来绳子准备套住他的脚脖子,陈学仁像没听见似的,手够着炉子抓紧了使劲一带,炉子到了他的身上,他顺势一滚,炉子从他身上翻了过去,与此同时,只见刚刚放灶具的那个地方有近一米宽的河沿土方塌进了黄河,新的黄河沿离陈学仁只有一拃远,大家吓了个半死,七手八脚把他拉走:“你不要命了?幸亏炉子半天没人管,又被雨水淋得早已经灭了,否则这炉子还不把你烧成个黄河烧鸡才怪。”他看看大家,开玩笑说:“咱们都是落汤鸡了,烧熟也得费些煤炭呢。”他又说:“单位买这些灶具花了不少的钱呢,公家的东西哪能白白送给河神呢?河神要炉子也没用。”他顺手抓了一块冷鸡肉,准备扔向黄河,嘴里说:“河神,谢谢你没要我的命。”话说了,但没有撒手,收了回来撕了一小块带骨头的肉扔向黄河:“你塌我们的农田,还想吃我们的鸡肉?小小的给你献上一块吃可吧。”他笑着高喊:“献河神啦。”剩余的送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河神闻个气,老陈涨出屁。”他又对着黄河说:“鸡肉你吃了,赶快走吧,不要再塌方了。”当天夜里,他就躺在帐篷里的麦草上,每过半小时就打着手电筒,去观察一下黄河塌方的动向,细细分析了一夜,第二天,他给领导承诺,说他有办法治住黄河,领导同意由他负责指挥修造这一座黄河码头。没几天的工夫,黄河乖乖地按照他指挥做的码头引导的方向,拐弯走正道去了。

黄河的观察员

从此以后,陈学仁成了一个绕河转的职工,是基本不到单位点名的自由人士。因为啥,就因为他多次能提前发现黄河塌方的迹象和最终的精确方向、危害程度,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办法。单位为了防患于未然,就给了他一个特殊工作,天天逛黄河、观察黄河,把情况及时做汇报和安排。自此,陈学仁天天骑着自行车,南到月牙湖,北到巴音陶亥(当时归陶乐县管辖),几十年如一日,不论白天,不论黑夜,巡视着黄河沿岸。单位给他派车他不要,他说:领导都没车坐,我咋能坐车上班呢?再说,车又到不了河边和山坡边上,用不上还得老找人找牲口往外拉车,麻烦。这样,到了90年代,腿就跑成了严重的关节炎,领导强行下了命令,他才不得不坐上一辆北京吉普巡视黄河、山坡,但是他还是觉得骑自行车方便。对他时不时提出的防汛防洪建议,防汛指挥部全部采纳,他建议在哪里做码头就按照他的方案在哪里做,他说在哪里搞水利建设,就在哪里搞,经过专家核实,他的建议没有一项是不合理的,况且,防范工程设想都很超前。这种情况下,他俨然就是一个水利专家。

险情不断

12月底,天寒地冻。陈学仁骑自行车巡视到东来点扬水站。看看抽水机,两个多月没抽水还完好无损。再看看流冰的黄河,他着实被吓了一跳:抽水机站迎水的南河坡,前几天还是完好无损的斜坡,如今塌成了立崖子,眼看离房子剩1米远了。他赶紧把情况逐级上报,下午,防汛指挥部聚集在塌方处,现场办公制订解决方案。经过水利专家和权威人士认定,在这冷冻寒天的情况下,厚厚的冻土层和满黄河的流冰,根本无法控制黄河塌方这种残酷的现实,决定只能是尽快把扬水站拆了,国家财产能保护多少算多少。事情定了下来,陈学仁看着这个为陶乐县农业生产贡献了几十年、浇灌着陶乐县几乎一半土地的最大扬水站,眼睛湿润了。眼看着黄河塌方一步步逼近陶乐人民心爱的扬水站,将剩下最后一夜,他不愿意离去,架起一堆篝火,守在扬水站旁一夜没睡,打着手电筒,时不时地看看黄河,看看扬水站,琢磨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他到单位给领导提出他的想法:扬水站一拆,明年这部分的农业生产将无水灌溉,损失惨重,大面积的土地将颗粒无收。若再建一个扬水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固岸建设至少得半年。他建议,能不能尽快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尽快做个码头护住这个农民的“**”。防汛指挥部也正惜疼这个扬水站,问他:“冰天冻地的,做成码头的可能性有多大。”陈学仁说:“我昨天考虑了一夜,鉴于冰冻情况特殊,卷埽应该也采取特殊办法,减少柴草,加大石头和大绳的用量。这样,护住扬水站应该有八九成的把握。”“这样的话,最大的困难是啥?”领导问。“人力和钉桩是大问题。埽做小了不起作用,做大了,人力少了推不下去。河岸的冻土层厚,木桩很难钉住。木桩固定不牢,若把埽推下去,就怕让冰、水立即冲走了。”陈学仁分析着险情说。领导们一合计,觉得陈学仁说的话很有道理。遂决定按照陈学仁的规划,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啥给啥,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个扬水站。说干就干,县里抽调强壮的人力队伍和物料开始抢险。不出所料,把卷好的大埽用大绳牢牢绑在木桩上,再把木桩用大量的土和石头压住。不成想,大量的人力把大埽推入黄河后,汹涌的黄河水就把几十吨的大埽和大绳、大木桩一起卷入汹涌的黄河之中,混入大块冰下,不见了踪影。失败,让陈学仁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毕竟是老专家,经合计,他提出来:申请用炸药炸开冻土层,把大木桩埋在冻土层下,借助冻土的特殊力量,把大木桩固定住。经过严格、细密而又迅速的申请、审批和筹备,炸药、雷管、导火索迅速运到现场。为了安全,把导火索留了一米长,足够炮手点火后撤退到安全处所。安子平时工作特别机灵敏捷,他主动要求作为炮手点炮。他的要求,被陈学仁和现场领导同意了。一声“点炮喽!”带动大家一起喊着“点炮喽”,回声响彻黄河两岸。这习惯是陶乐特有的,在放炮时,这种虚张声势是为了提醒人们注意安全。当安子把三个导火索点着后,高兴地按习惯喊叫时,却忘乎所以,也许是紧张,他把方向记反了,一转身一迈步,反而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滔滔黄河旋涡里,夹在了虚软的河冰里。众人一看要出人命了,一起无奈地大喊:安子!一个个却束手无策。只见陈学仁赶快冲向河边高喊:不要慌,给我杆子。有人反应过来,拿来一根长木杆,递给陈学仁。陈学仁接过来,高声喊道:“时间来得及,你们藏起来。”三根导火索“嗤、嗤、嗤”地燃烧着。陈学仁向黄河旋涡下稍跑去,一边跑一边继续喊着:“都藏好!”陈学仁对着黄河里的安子高喊:“安子,看我。”黄河旋涡里,安子身上的棉大衣幸运地兜着一股空气,把他浮在水面上不致沉没。导火索已经燃烧了多一半,离爆炸只剩下不到10秒钟。大家趴在不远处的柴堆后面,痛心地想:这灾难,这两个人是躲不过去了。陈学仁站在旋涡边,看着安子在挣扎。旋涡裹着安子向这边漂来,陈学仁赶快把木杆伸向安子。安子也是年轻,胆大心细、身强力壮,看准了陈学仁伸来的木杆,一把抓住,双方相拽,安子借势漂到了岸边。导火索离爆炸还有三四秒。安子的手,已经和陈学仁的手抓在了一起,陈学仁使尽全身的力气,把安子拉上了岸。安子的脚使劲一蹬,向岸上扑了一步,又给滑倒了。

陈学仁估算离爆炸的时间只剩下两秒了,他顺势骑在了安子身上,用胸部护住了安子的头,两腿又赶快并拢压在了安子的身上。眼角瞄见旁边正好有一堆麦柴,陈学仁顺手把柴扒拉过来,也不拘多少,顺势盖在了两人的头部。这个连贯动作只用了最后的两秒钟时间。“轰!……轰!……轰!……”三声巨响,冲天的冰土块砸向了黄河旋涡,砸起了更大的浪花,砸向了河岸,砸在了陈学仁的后背上。冰块落定,工友们急急忙忙跑向两人查看情况,盖头的麦柴上有一块拳头大的冰土块。幸运的是,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再说还不到三九天,冻土块不是很坚硬,炸开来,也是碎细土块居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陈学仁调侃一句:感谢麦柴。说完侧过身坐下,看看安子。安子傻笑一下算是报了个平安。

多根绑着大绳一头的木桩被深深地埋进了大大的土坑,一捆捆大埽被群情激昂的治河人前赴后继地推入了黄河深处,固定在了扬水站旁的黄河崖下。

当天下午,汹涌狂野的黄河从这座码头乖乖地拐了个弯。保障陶乐一部分农田用水的这座扬水站,仍昂首挺立在黄河岸边,一直沿用至今。

陈学仁这个“专家”其实没有专业职称,他很“土”,“土”的够很神奇的吧!

(供稿:田文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