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习惯了孤独。
眼前无数擎着刀剑的敌人正一波波涌来,如海浪扑击汪洋中的孤岛,似无停歇。
他笑了,笑得豪迈洒脱。
他哼起了歌,曲调凄凉优美,乍听明是三分刚劲,细聆却蕴有七分感伤。
他今日只做一件事。
杀戮。
他以寡击众!
他一人杀他们全部!
由外至内,拾级而上,直入腹心,他就像一驾无坚不摧的战车,由三之丸城门向着本丸天守阁一路碾压过去,一直杀了上去。
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动武。
他神态安详的如一个画家,正在专心致志的描绘一副空灵恬静的画卷。
他更不似在杀人。
他气度优雅的如一个诗人,在花前月下,吟诗赋词,乘风漫步,飘然自得。
但他所过之处,伏尸遍地,血流漂橹。
惶急怒喝,奔走求援,惨嚎呼救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二之丸有敌来袭。”
“来了多少人?”
“一个,只有一个人。”
“拦下他!”
“没用的,我们的人上去多少死多少!”
“这不是人,是妖怪,调弩箭手过来,狠狠射!”
五十名弓箭手迅速抢占要地,居高临下,每人手中用的是连正规军队都极少装备的连珠快弩,一弩十矢,连续击发。
葵花宝典真气运转大小周天,在东方不败眼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根弩箭的运行轨迹和分辨它们到达的先后。
箭雨中他翩翩起舞,如拈叶摘花般伸手便撷下一支箭,然后倒射飞回,速度比机括发出的还要快三倍。
眨眼间东方不败抓放了五十支箭,五十名弩箭手悉数毙命,死于他们自己射出的箭下。
当东方不败走到二至丸尽头的广场时,他顿足止步,微微仰首,遥遥注目着全城最高所在的天守阁。
那种可怕而熟悉的感觉第三次出现,无比清晰,无比浓烈。
东方不败内心泛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天守阁内有极其可怕的敌人,而且必定和自己有极深的渊源。他必须立刻赶去,否则会有极严重的后果。
他周遭依旧还有敌人,但他们已经势弱,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他们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所以不是他们包围东方不败,而是东方不败包围他们。
原本五百多名天莲教徒只剩下百余人,纵然他们是训练多年的精锐死士,但适才一面倒的屠杀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再没有人愿意或者敢于上前,他们不怕死,但怕没有意义的死亡。
“快去通知大师啊!”
“不行,他把着要地,我们过不去。”
“都在这了吧,好,一局定胜负!”东方不败呼了口气,环顾四周浅浅一笑,含贝小齿衬得唇瓣愈发红艳。
他左手负后,右手食指无声无息的扬起,一指擎天。
他的气度风范再现当年的冷漠、倨傲、孤高乃至不可一世。
场内的天莲教徒的视线全部被那根手指吸了过去,他们不约而同的升起一种高山仰止,天威莫测的感觉。
北冥有鸟,其名为鹏,扶摇而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但以鲲鹏之能,却仍不知天高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