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细想,追魂索命的剑光演化成层层叠叠的光圈,瞬时罩住前田利家周遭要害。
前田利家挺枪迎上,七十六斤重的飞鸟枪在他掌中变得轻盈灵巧,刺、砍、劈、挑、挂种种变化,每一招都势大力沉。
常人用如此沉重的兵器必不可久,而前田利家偏偏却是力大无穷,一把飞鸟枪愈挥愈快,密不通风。
十几招后,紫阳剑法一变,由之前的大砍大劈,转为以八卦步伐贴近对方后四面游走,前臂扭动,用剑尖前三寸点刺击打。这类招式虽然威力不强,但胜在节省气力,攻势灵巧,绵绵不绝。
久战之下,前田利家招式转换终是慢了下来。就在这一刻,紫阳自右侧坤位斜跨,四尺余长的真武剑,游蛇般出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他的胸臆。
千钧一发中,前田利家堪堪闪过剑尖,但是侧刃依旧划过左肋,温热的血溅了出来,洒在地上,红的刺眼。
“蕞尔小国,不外如是。”随着创伤而来的还有紫阳的嘲讽。
前田利家心头怒极,但见他的眼中寒光一闪,转为双手握枪,人枪合一平地跃升。须发戟张的前田利家犹如狂怒的狮子,两臂轮开,凌空扑下,飞鸟枪画下一道完美的弧度。
枪未到,气先至!
以紫阳为中心,猛烈的罡风劲气催使方圆两丈内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刚才的交手和部下的宝贵生命已经给予他一窥对手实力的机会,他有绝对的把握对方无法从这一击中全身而退。
因为他刚才以受伤为代价,把对方成功的诱进背对石壁的死角!
更因为这是他凝聚全身功力,必击必杀的一击!
然而就在枪刃行将刺落的那刻,前田利家万念归一,在他眼内,天地风云一片静谧,除我即敌,别无他物。
就如战场上的最后决战,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一切次要战场,各自集结全部部队,在主战场展开最后碰撞。
摩利支天又将向谁颔首微笑?
紫阳动了,他双臂舒展,背贴石壁,倏然向左侧滑动,身法速度至少比刚才快了三倍!
快得超乎前田利家的意料!
他侧身避开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击,飞鸟枪贴着耳边斩下,同样快的听不到风声。
生死之刻,一招未能制敌,便是自杀无疑。
前田利家在下落中绝望的看见,那雪亮剑锋,已然牢牢贴在枪杆上。
紫阳目中杀气大盛!
真武剑擦出星火!
逆冲而上!
十成功力,横斩前田利家!
在面临死亡的关头,前田利家不得不作出一个坚决而痛苦的决定。
他双手一松,掌中飞鸟枪落地,然后用厚实的手掌,死死夹住对方锋利的长剑。
作为扶桑一流高手,前田利家的内功修为并不逊于他的枪术,若是寻常刀剑,他足以用肉掌将其折断。
但他今天面对的,是当世少有的锋锐,武当镇派之宝真武剑。
以及,解开天锁后身负一甲子深厚内力的紫阳。
道教自东汉末年兴起,源远流长,自宋元起根据所修侧重不同,又分化为众多派系,其中以符录、丹鼎两派最为有名。
武当派源自全真教,属于丹鼎派一脉。这一派修行推崇内丹,便是指把人的身体当成“炉鼎”以自身的精、气为药物,用神去烧炼,为神气相交结成之物。
到了紫阳这一代,武当派为了壮大自身实力,开始尝试把内丹修行和武功相结合。具体来说就是挑选门下一些资质优异,骨骼清奇的少年弟子,以他们为炉鼎,然后由一些年纪老迈,但内力深厚的本派名宿把自身内力输入他们体内,再通过一系列包括药物调理、经络推拿、针灸刺穴等复杂手段,令他们能大部吸收这些内力化为己用。
这个计划出发点是考虑到老迈名宿在武学上亦不可能有什么新的贡献,所以把他们的内力注入年富力强,善于钻研武功招式的弟子体内,有助于武当迅速的培育出远远压倒其他门派的少年高手。
但这看似完美的计划却蕴含着极大风险,以常理论,每个人的内力都是自身艰苦修行而来,深浅高低不一,就如容貌般千人千面。岂能像钱物那样任意赠与。少量用于疗伤便罢,若是贸然把大量内力输入他人体内,必然引起和受让者原有真气的冲突,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暴体而亡。
所以武当派反复试验中也是牺牲了不少年轻弟子才终于获得紫阳这唯一一个成功的炉鼎。
在临行前,紫阳体内便已被注入本派六位名宿的各自十年内力。由于怕运功中异种真气反噬,所以掌门施展天锁,把他部分穴位和经络封闭,这些内力暂时封存。直到紫阳的身体慢慢适应,最终才由安平侯按指引帮他打通经脉,大功告成。
真武剑爽利地切进了两掌的缝隙之间,然后执拗的向前一路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