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急之下赶忙解释:“梦里我也没看清,也可能不是你。”
“先前说是梦见我,现在又说是别人?”紫璇愤愤丢下手中丝帕,别过身子嗓音转趋低哀:“是,我是出身日月神教,是你们眼中的邪派。公公不喜欢我,赶我出门。我以为无论世人怎么看,起码还有你疼我。原来你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在意。”
看着眼圈发红,难过的几乎要流泪的娘子,顾长风张口结舌,他现在倒是很希望能有梦中那种滔滔不绝的口才。
“娘子莫气,这几日我是练兵有些疲累,加上受了凉,睡得不稳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顾长风只好从后面紧紧抱着她,反复的解释,保证,温和的宽慰着,讲述他们婚后生活上的一些趣事,以此来舒缓妻子的情绪。
直到顾长风讲得口干舌燥,外加挨了好几肘。紫璇才破涕为笑,扭头睨了他一眼,带着薄嗔道:“不气也行,给我讲讲那个梦,从头到尾,不许遗漏!”
于是顾长风只好整理记忆,对紫璇一五一十的讲述那个梦。
紫璇起初听得尚算认真,渐渐她也被一段段怪异情节弄的莫名其妙,到最后她完全放弃推敲故事的合理性,直接被逗得咯咯直笑。
“你让士兵叫你东方不败?还喊万岁?相公你这么大逆不道,公公知道么?”
“你跟我主人单挑,还大战十几回合?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某人被我主人两根手指就给打跪了,还是我把他救下来的。”
在愉悦的情绪中,紫璇再一次本能中以“主人”之名称呼东方不败。
这是岁月无法冲去的情感。
见娘子对他复述完的梦境内容不怒反喜,顾长风长长送了一口气,双臂舒展后仰面躺倒。
紫璇在他身旁躺下,枕着他的胳膊,柔软的身躯顺势滑入怀中。
“长风,你为什么会梦到我扮东方不败呢?”紫璇幽微呢喃中把手伸入顾长风敞开的汗衫中,指甲轻轻刮蹭他宽阔坚实的胸膛。
顾长风身躯一震,只觉得被紫璇手指扫过的肌肤一阵麻痒后火一般发烫。他看着怀中巧笑嫣然,面若桃花的妻子,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
紫璇双眸如一汪春水,漾出迷离的光,抚摸着顾长风胸膛的手向下滑去。宛若春燕呢语的嗓音带着说不尽的柔靡魅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刺激啊?”
顾长风只觉得口舌发干。他勉强压制着升腾的欲望,强笑道:“娘子,起来吧,快该吃晚饭了。”
紫璇狡黠的一笑,双臂环住顾长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我刚才跟绿荷吩咐过了,今天府里晚一个时辰开饭。”
“某人要不要来个餐前甜点呢?”
紫璇笑得像一只小狐仙,慢慢俯下身,花瓣般的红唇覆上顾长风的嘴唇。
当然要!
顾长风双臂立刻紧紧抱住紫璇,唇齿相交,仔细品味着妻子柔软且带有淡淡香甜的唇瓣,激烈回应着妻子的爱意。
夫妻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体温,顾长风忽然感到,那个惊悚的噩梦他似乎已全然忘了。他望着怀中**,心中自语:“这才是真实。”
和世间所有恩爱夫妻一样,他们度过平凡而幸福的一天。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历二十年,九月十五日。
雅加达,古语为“胜利和光荣之堡”,由于早年盛产椰子,华人又多以“椰城”称之。雅加达早在宋代就已经是南洋地区知名的港埠,吸引着包括欧洲、波斯、扶桑、明国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全城各处散布的大小集市林林总总足有近百个。里面的货品包罗万象,丝绸、珍珠、犀角、珊瑚、鱼翅、瓷器、生漆、香料等等,当然酒类也是必不可少。
在东面港口拐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贩酒集市,总共也就是三十六家商铺,以甲乙丙丁分组。店铺的掌柜全部都是来自明国,若是想买明国的酒,这里是独一无二的选择,除了常见的酒类,还可以找到三十年以上的女儿红、竹叶青、绍兴酒、正宗西域古法酿制的葡萄酒等等。
但在这里买酒的前提是你必须真的识货懂酒,若是不懂,花了大价钱买回的也不过是三四年的浊酒。
乙字第三家新招的伙计小高正双臂抱着一个大酒坛,吃力的在临近铺口的位置放下,那里整齐摆着数个大小不一的酒坛。
老掌柜王兴边低头查看账簿,边和另一个伙计小孙核对库存。他今年六十有三,来雅加达定居超过二十年,须发大部已染上白霜,厚重的眼袋下布满深如斧凿的皱纹。
小高边叉腰喘着粗气,边又核对了一遍货物种类数量,确认无误后说:“东家,货都备齐了。”
小高话音方落,门外一阵马蹄敲击地面的响声由远及近,中间还伴着清脆悦耳的铜铃响动。
响声到近前戛然而止,一个中气十足,低沉悦耳的嗓音自门外传进:“孙掌柜,我的酒可有备好。”
王兴赶忙放下账簿,抓起柜台上的烟袋,从柜台后转出来。
来人是约莫年近三十,青衫布衣,浓黑剑眉下双目黑白分明,灵动有神,脸上挂着和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