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夜街头,摩托车的轰鸣声撕碎静寂,轮胎不分彼此地碾过噩梦与好梦。
温吞的夏夜晚风变得激烈起来,携着浓郁水汽,湿漉漉地砸到脸上,像一记热气腾腾的耳光。
陆长缨顾不上矜持,死死抱着布莱克的腰,否则她就要被甩下车。
这家伙一定是她见过最没有行车安全意识的人!
陆长缨怀疑,如果她真的摔下车,布莱克也只会用那种分不清嘲讽还是关心的语气说一句:“希望你的保险能覆盖你的医药费。”
她一定是疯了才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
该死的是,她竟然真的从这种亡命般的速度中放松了下来。
那些沉重的,压抑的,阴魂不散的压在她心头的重负,在这一刻暂时消失。
她耳边只能听到风声。
当摩托车停在路边时,陆长缨恍然惊醒,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跳下了车。
“你终于意识到危险驾驶不可取了吗?”
布莱克看了她一眼,简短道:“没油了。”
陆长缨:……
美国油价像香蕉一样便宜,联合果品在中美洲建立起后现代的奴隶种植园,而能源巨头则让中东变成予取予求的后花园。
即使是布莱克,也能负担得起摩托车加油的费用。
不过陆长缨没给他结账的机会。
她从加油站走出来,将一罐冰镇可乐抛给了他。
“樱桃味,我猜美国人都会喜欢味道更甜美的饮料。”
布莱克抬手接住可乐,没打开拉环,手指摩挲着罐体上的冷凝水。
“想喝酒吗?”
他忽然问道。
陆长缨:……
她谨慎地说:“事实上,我不太赞同酒后驾驶……还是说,你打算把车扔在陌生地方?”
在纽约深夜游荡的不止是蜘蛛侠和黑衣人,还有磕大了傻笑的毒虫和时刻准备从其他人身上发一笔财的罪犯,而大多数时候,这两者可能是同一群人。
布莱克敢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其他人就敢将他的车拆成零部件。
这座城市某种程度上就像是大型交互型游戏,有治安良好的安全区,也有屏蔽法律的野区,平时泾渭分明,但当夜幕降临,即使是自己的房子也不能百分百确保安全。
不巧的是,对于陆长缨和布莱克来说,他们此时就身处野区中的野区。
陆长缨光是站在这里,等着捏软柿子的人可以从纽约排到洛杉矶,如果不是旁边的布莱克看起来不好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上来领取今夜的“彩票”。
陆长缨举起可乐罐,冲布莱克举杯示意:“这已经足够了。”
“你不敢吗?”
布莱克盯着陆长缨的眼睛,嘲笑道:“还是说你的冒险截止到可乐为止?”
陆长缨不怒反笑:“我不介意把一个醉醺醺的家伙和他的摩托车一起扔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