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喊出来人的名字。
“布莱克。”
布莱克并不看邵谦,沉默地盯着陆长缨,半长黑发散在肩头,专注得让人毛骨悚然。
邵谦脸上没了笑,带着点警惕地看向布莱克,身体挡在陆长缨身前。
陆长缨拍了拍邵谦的胳膊,从他身后绕出来,安抚道:“别担心,没事的。”
邵谦烦恼地去看陆长缨,她还是个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个叫布莱克的家伙并非善类,他在高中毕业后唯一就业方向就是布鲁克林的地下帮派,哦对了,他还是个爱尔兰人,这是门家族生意。
陆长缨从布莱克身旁走过,脚步不停,说:“我们出去聊。”
布莱克没说什么,临走前看了一眼邵谦,跟在陆长缨身后离开。
日料馆旁的小巷。
“如果你是来道谢的,那就不必了。”
陆长缨转身,对布莱克说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的一声谢谢。”
布莱克站在陆长缨面前,身材高大,看上去格外有压迫感。
与安德森不同,布莱克的压迫感更多来源于他沉郁冰冷的气质,像一头忍耐饥饿的猛兽,谁也不知道当忍耐达到尽头后,他会做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布莱克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充满颗粒感,像是摇滚歌手。
陆长缨短暂分神一瞬,与按部就班的高中相比,地下摇滚显然更适合布莱克,他会让歌迷发狂的。
她很快回神,语气平淡地说:“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可以。”
布莱克皱着眉,显然不理解这个回答。
在他看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切皆有代价,他得弄清楚,免得超出自己的偿还能力。
“你想要什么?”
布莱克直白问道:“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陆长缨反问:“难道你还能给我什么吗?”
她已经很穷了,但这哥们看起来比她过得更惨,至少她还能在黑五时给自己抢购一套合身冬装,而他穿的这身衣服得让时尚界感叹一句波西米亚风混搭——
t恤,格子衬衫,毛衣,棒球服,旧大衣,牛仔裤,长筒皮靴……他几乎将所有能御寒的衣服都套上身,也不管合不合身,长长短短,下摆和袖子错落不齐。
还有不同色的毛线帽子围巾,以及半指皮手套,看上去像是找到什么就穿什么,完全不在乎搭配,像个把全部家当都穿在身上的流浪汉。
但奇异的是,这种乱得像是被德军轰炸过的伦敦式穿搭竟然看起来不丑,反而有种奇异魅力。
野蛮的,轻蔑规则的,无所顾忌的,肆意妄为的……就像布莱克本人。
毁灭一切,顺手将自己的人生也毁掉。
他看上去就像是会这么干的人。
“布莱克。”
陆长缨喊他的名字:“别想太多,如果我想从谁那儿得到什么,那么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盯着陆长缨,很难说他在想什么。
“听起来是我的荣幸。”
陆长缨笑了起来:“别这样,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这对我来说毫不费力。”
她摊开双手,语气含笑:“店里需要一个外卖员,而你恰好出现,就是这么简单。”
布莱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盯着陆长缨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离开。
就在他要走出巷子口时,停下脚步,背对着陆长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