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
这是第几个人和她说类似的话来着?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据说也有美国男朋友的留学生大姐,将陆长缨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她下次别再带安德森来这种场合。
“不是说你男朋友,但有的老外他不挑,是个东方女人就行,有那个黄、黄什么来着……”
陆长缨提示道:“黄热病。”
大姐以拳击掌,说:“对,就是黄热病!”
西方男人对东方女人常常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大概是被蝴蝶夫人和西贡小姐迷惑,以为她们天生忠贞温顺、为爱奉献一切,即使被抛弃也会无怨无悔地等候一生。
最完美的妻子和情人。
再加上现在出国的留学生相当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很乐意为家庭贡献,毕竟她们在国内也是这么做的,洗衣做饭亲力亲为,再加上有求于人,难免低人一头,更是加倍殷勤,外国丈夫或男朋友足不出户就能享受正宗中餐,饭后还无须刷碗,简直是国王一般的享受。
如此一来,进一步助长了这种刻板印象。
美国男人口口相传,黄热病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有人用婚姻绿卡当诱饵,只等愿者上钩,一个接一个地换女朋友,个个都是黑发黑眼。
大姐谆谆善诱:“总之,看好你男朋友,别给他偷吃的机会,也别让人找机会撬墙角。”
陆长缨心情很复杂:“啊,我想应该不会吧。”
大姐却说:“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有的人为了拿绿卡,连寄宿家庭的老头都不放过;还有人勾搭经济担保人的老公,害得我们留学生在外面的风评也被连累……嗨,真是一颗老鼠屎!”
在好心大姐的再三要求下,陆长缨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次不会再带安德森来,大姐这才满意离开。
临走前,她还冲陆长缨使眼色,示意她看好安德森。
作为年轻貌美的纽约本地人,他毫无疑问是最棒的移民工具人,拥有满格的观赏性,实用性,以及另一种实用性。
陆长缨心情复杂地看向安德森。
安德森听不懂,低声问陆长缨:“她在说什么?”
陆长缨同样压低声音说:“你是yellowfever吗?”
安德森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当然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在你之前我从未和任何亚裔约会过;在你之后也不会!”
陆长缨拍一拍他的肩膀,“你最好是。”
安德森:“……所以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陆长缨:“嗯哼~大概是择偶偏好和人种之间的相关度探讨?”
安德森:……
她一定是他认识的人之中最擅长胡说八道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陆长缨难得来参加留学生聚会,灌了一耳朵的八卦。
不得不说,虽然生长于相对保守的社会,但大部分留学生的行为可一点都不保守,甚至开放得令人瞠目结舌。
什么打卡纽约每一处红灯区,什么夜夜换新人,什么和同性教授搞在一起,还有为了拿到永居而上电视诉苦骂娘的……林林总总,很让人开眼界。
有人告诉陆长缨,那位指责她缺乏爱国精神的博士曾尝试申请骂娘卡,但人家嫌他长得肥头大耳,不够有说服力,驳回了他的申请。
陆长缨:……合着这是越缺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嗓门越大越心虚。
当舞台上正在演唱大海啊故乡的时候,离陆长缨和安德森不远处,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在义愤填膺地骂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