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课教室。
“……但愿我能一直抓住你,直到我们两人都死去。”
模仿剧院的临时舞台上,陆长缨穿着复古风格的宽松长裙,在腹部位置绑了一个枕头来充当孕肚,长发挽起,脸涂得惨白,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她伸手虚抓着布莱克的头发,用拿腔拿调的戏剧化语气背诵台词。
“为什么你就不该受苦?而我得受苦呢!你会忘了我吗?我埋进土里的时候,你会高兴吗?”
布莱克单膝跪在椅子前,很想回一句“为什么不”,但不远处是饶有兴致的表演课老师,正伸着脖子盯着台上的表演。
布莱克皱着眉,忍耐下来,继续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陆长缨感激不尽,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睛。
布莱克可以不在乎期末成绩单,而她还是很需要一个漂亮分数的。
和男朋友吵架归吵架,但再生气也不能影响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单必须完美得像是博物馆的瓷器,足以打动任何一个高傲的大学。
而表演课老师才不会在乎学生是不是每堂课从不迟到早退,更不在乎学生的平时课堂表现,他给分高低只取决于期末的表演。
看在期末成绩的份上,陆长缨暂时将耻感抛之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凯瑟琳这个角色中。
一个死期将近的,绝望的,肆无忌惮的,疯子。
“二十年后你会不会说,‘那是凯瑟琳·恩肖的坟墓。从前我爱过她,曾因失去她感到非常痛苦。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在那以后我又爱过不少人。’”
隔着枕头孕肚,陆长缨困难地弯下腰,抓着布莱克的头发,逼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到我死的时候,我也不会因为可以去和她会面而感到高兴。”
她轻声地问:“你会这么说吗,希斯克利夫?”
布莱克短暂地与陆长缨对视,仰起头,却垂下眼帘。
“别把我折磨得像你一样发疯。”
他的声音低沉,有种莫名的倦怠和逃避,像是希斯克利夫逃避凯瑟琳那将至的死讯,又像只是演员逃避另一名演员。
台下的表演课老师啧了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单纯的不满意。
陆长缨心中一紧,她的a+!
她低声提醒道:“挣扎啊!”
布莱克顿了顿,才按照剧本甩开陆长缨的手,站了起来,抬手握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
“你都快要死了,还这样和我说话。”
布莱克站着,陆长缨坐着,他垂眸看向她的脸,语气冷淡,却有种奇异的压抑感。
“当你得到安息的时候,我将在地狱般的痛苦中遭受煎熬,这还不够让你那狠毒而自私的灵魂得到满足吗?”
陆长缨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yep!”太棒了,这么大段的台词,布莱克竟然没忘词!
“我是得不到安息的。”
陆长缨夸张地往后一倒,抬手抚着胸口,语气虚弱。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过来,再跪下来,你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
陆长缨期待地抬头对布莱克说:“你不肯过来吗?来呀——”
再次听到这句台词,布莱克想起之前的彩排,勉强忍住笑意,不轻不重瞪了陆长缨一眼。
按照剧本,他走到舞台边缘,背对着陆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