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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往事(第2页)

看到被老班长叫回屋满脸茫然的小韩,我思忖:我们的军旅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也许是受了小韩的影响,我在连队的时间里,即便是站在队列里,每每小火车汽笛传来的时候,就禁不住的去瞥一眼,又过了一趟什么样的车?

进出深山非常不便,部队通往外地除了一条崎岖的危险山路,偶有矿区的交通车可以搭乘,也只有这趟小火车可搭乘了。要去石嘴山市区和银川市,小火车是首选。所以山沟里的驻军,都对小火车有很多的依恋和很深的感情。山沟里的小火车伴着我完成了新兵训练,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这趟通往深山里的小火车,每次进来,我总感觉它带着山外的气息,家乡的音讯;每次走的时候,似乎把我的心境、情绪和希望,带出了大山。

窑洞与地窝子

说起窑洞,江南水乡的人基本都没有这个概念。

在传媒资讯不够发达的七八十年代,也只是从教科书上看到“延安窑洞”这个词。

来到贺兰山清水沟的部队驻地,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窑洞挂在半山腰,密密层层,鳞次栉比,蔚为壮观。“如挂在云雾中的洞天神府,似镶嵌在大山中的颗颗明珠。”我们这些南方来的新兵着实新鲜了一阵。

实际上窑洞在北方黄土高原,并不是什么新奇之物,据说周代之前的祖先就有了窑洞的雏形,算来也有五千年历史了。

我国陕北和甘肃庆阳一带农家,基本都是以窑为家,只是我们这些住惯平房、楼房、四合院的人少见多怪罢了。这里无意研究窑洞文化,实在只是对部队营房的一番好奇。

仔细看看我们住的窑洞,也不是真正挖出的窑洞,只是依山而建,窑洞两侧面的墙仍是砖砌。正面与窑洞建造无异,洞顶是箍好之后用沙土填平,前一排洞顶,比后一排屋基高出个半米多。

每孔窑洞也只有一二十个平方米,一排通铺(炕)占了大半个房间,剩下的地方也就只能摆两张书桌和一个小炉。一孔窑洞正好住一个班。一排通铺(炕)上整齐放着叠得像豆腐块的被子,墙上挂着军用包和水壶,多余的鞋子放在铺下,换季的服装等个人用品全部放在统一的仓房里。虽然简陋,看起来也是非常简洁利落。

在那种“物资匮乏”的年代,我们没有电脑、电视机(后来每个连队配发了一台电视机),甚至连半导体收音机也没有。

清晨出操,军号声在晨雾中飘**,白天在野外训练队列、射击、战术和其他军事技能,雨雪天在室内学习军事理论和时政。晚上还要在通铺上做几十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当熄灯号响起,喧闹的营区马上变得静悄悄,战士们在冬暖夏凉的窑洞里入睡了,一夜美梦,一洗昨日的尘土与疲倦,伴着起床的号声,大家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训练场上……

再说地窝子,这个词从何而来无从考证。要了解它,也许我们的生活能给出一个不错的诠释。

1982年,各分队陆续接到了修筑战备坑道的命令。贺兰山许多战略要地要构筑永久固定的坑道和掩体。

部队到达不毛之地作业,首先要解决的是安营扎寨的问题。一般的帐篷在平时尚能野外生存,但长期在天寒地冻里施工,仅靠帐篷是难以抵御狂风和严寒的。

据说王震将军当年和平解放新疆之后,大批官兵就地转业为垦荒大军,就曾经采取挖地窝子的办法,解决了在渺无人烟的戈壁荒滩的住房问题。

听部队的“老资格们”说,部队刚开进贺兰山的时候,没有营房,也是官兵自力更生,全师建起了6万多平方米的“地窝子”,作为部队的住房。也许部队的老兵们想到了这个办法,在贺兰山的施工工地,便星罗棋布地出现了大量的地窝子。

我们的“地窝子”挖制方式比较简单:在地面以下挖一米多深的坑,四周用土坯或砖块垒起约半米的矮墙。顶上放几根椽子,搭上树枝编织成的筏子,再用秸秆和草盖顶、用泥巴糊上。

“地窝子”可以抵御沙漠化地区常见的风沙,并且冬暖夏凉,但通风较差。晚上并排睡在土坑上(即挖地窝子时预留的大土台子),洗漱用具放在用土坯和柳条搭成的碗盆架上。

虽然是土坑土台子,却很有军事化作风,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脸盆毛巾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队定期检查环境卫生,还评比优秀挂小红旗。

严寒的冬季,用土坯垒起半人高的空心火墙,在上面热饭、晾衣被,炉灶里的煤和柴火烧得通红,有时还可以在炉灶边烤上几个凉馒头,馒头烤得金黄发亮,麦香四溢,也可以当一份施工回来时饥肠辘辘的饕餮大餐。屋里暖洋洋的,尽管空气有些浑浊,气味不那么好闻,和衣躺在炕上,那份舒坦劲儿,即便是今天在五星级酒店也是难以体会到的。草木发芽的季节,床头土地上有时还会长出几根野草来!

贺兰山的天,小孩儿的脸。眼看着很好的天气,会突然晴空变色,霎时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吹得我们难以站立行走,工地去不了,只好钻进地窝子甩扑克。

由于地窝子漏风,漫天黄尘呼呼地往地窝子里灌,凡是鼻孔、耳朵等露在外面的器官都灌进了尘土,个个都像从洞里钻出的土拨鼠。

凡是住过地窝子的人们,谁还会抱怨现代都市的蜗居之苦?

山巅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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