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贺兰山往事（第1页）

贺兰山往事

——一个湖北籍老兵对30年前的记忆

光阴荏苒，时光流水。半个世纪的人生，许多有趣的事、无趣的事，都过去了、淡忘了。但30多年前戎马倥偬的时光，贺兰山留下的许多往事却挥之不去。

回望贺兰山，**的士兵style，在跳动、在回响……

山沟小火车

至今我也没有弄清当时被我们这帮当兵的称为“绿皮小火车”的火车，到底是像通往阿里山的窄轨小火车，还是火车拉的车皮少，装的人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除了拉煤运货的，这趟银川通往汝箕沟的客车，每天只发一趟，而且也只有这一趟客车往返通过我们营区旁边。每当冒着白烟，拉着长长汽笛的火车一来，就把这寂静的群山搅得热气腾腾。

20世纪80年代的第一个春节前夕，我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节节黑黝黝的闷罐车里，打牌的、下棋的、听歌的、偷偷瞄着钱包里的姑娘照片的、踮着脚尖趴在车窗看风景的……懵懵懂懂地随着火车向前走。

虽然是运兵专列，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慢车。许多小站都要停，有时是补充给养，有时是为了给别的车让道，有时一停就是大半天的工夫。从湖北到兰州，差不多走快一周的时间。

接到入伍通知书时，接兵领导告诉我们是到兰州军区服役。可到了兰州，火车基本就没有停，又说我们的部队在宁夏，火车到了银川。我想，银川虽不是特别大的城市，但也是个省会城市，应该还不错吧。可在军供站吃了顿饭，火车仍然前行。

傍晚，我们看见了连绵的群山，火车继续前行，人烟越来越稀少，眼看着火车钻进了山沟，又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在了一个叫“马莲滩”的小站。

这个站恐怕连“四等小站”也算不上。望着四周漆黑一片和天空昏暗的光与群山投下的片片剪影，心中满是凄凉。

原来运兵专列就是沿着“小火车”的线路，把我们送到部队里。

在夜幕中的这个小站，我们匆忙下了火车又被点名带上了卡车，被分到了各自分队。运兵的闷罐车继续前行，因为还有许多新兵要带到更远的深山里。

后来才知道，我们这批湖北来的兵，全部被分配到解放军序列陆军二十师的部队里，分散在贺兰山里的各个机关、连队和哨卡。

我所在的部队就在火车道旁的步兵第58团100炮连里。

第二天醒来，看到营区被大山包围着，沙石满院，营门前的大山，怪石嶙峋，连一棵树丫都看不到。

院内云烟氤氲，窗台边的煤气烟道上挂着长长的黑黄色的冰凌子，会叫的狂风卷着沙石飞舞着，一片寒冬腊月的肃杀景色。只有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似乎在告诉我们，这里还不是那么的原始、荒凉。

当兵第一天，还在等待其他各地的新兵陆续到来。所以我们七八个新兵也无所事事的在一名老班长的带领下围在火炕边闲唠。也有的新兵在饶有兴趣地翻看着《队列条令》《纪律条令》《内务条令》和其他军事教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我们，不时地向老班长打听有趣的事。

下午，老班长感到很奇怪，有个宁夏固原地区的新兵一直站在营区围墙边，既不和大伙分享刚入伍的激动与兴奋，也不进房间烤火取暖，独自在寒风中向着铁道延伸的方向眺望。

“小韩，你快进屋取暖，别冻着了。”班长叫道。

“不怕。”

“想家了吗？”

“没有。”

“那你……”

“班长，我在数火车。”

小韩继续说道：“我从来没见过火车，当兵前我连汽车都没坐过。从早晨开始，我就在数有多少火车路过这里，每趟火车有多少节车皮，有多少是拉人的，有多少是拉煤的，还有些罐罐车不知道是拉什么……”

“你这个瓜西西（傻乎乎）的新兵，赶快进屋，冻坏了还不知道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