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眼在脑海浮现,但说出口的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夜晚不说那个字。
“我¥%——!!”瘦子头皮发麻,也顾不得黏糊的触感了,甩手把手里的脑袋狠狠甩开,撒腿就跑出了柜台,直直上了楼梯,朝来时的那个换气窗跑去。
狗屎的,这邪门地方谁爱来谁来吧!
就知道深山老林里没有正常东西,都沾邪气。这桃源谁知道是不是用了黑手段偷了别人的财运事业运,才能开起来,还这么红火。
骂骂咧咧吐槽着,瘦子腿脚功夫一点也没耽搁,蹬蹬蹬跑得飞快。
幸好这地方老板方方面面都抠门,晚上给不开放的区域断电、不搞保安24小时值班就不说了,这么大的建筑,竟然还只搞了一楼出来,楼上只是没装修的半成品,没有弯弯绕绕的房间,好跑。
等他一会儿就出去,看这怪里怪气的东西敢不敢也跟出去。
三四台阶并做一步,瘦子大步朝上,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来时的那扇窗。
窗户还开着,梯子也在窗口挂着,一片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成为唯一一片亮光。
好好好,马上就能出去了!
瘦子心下松了一半,想回头看看那东西有没有追上来。
但念头刚出现,就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不能回头,老话都说,在这种关键时候千万不能回头,容易坏事。
真想看,还是等到窗口了再说。
瘦子深吸一口气,继续闷头朝上冲。
还剩十来阶,三四步就能上去了!
“等老子出去,一定要揭发这破地方的腌臜手段,连这种东西都敢养……看谁还买账!”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八……
瘦子愕然抬眼,窗户半开窗口还在那里,露了半截的梯子还在那里,它们和自己之间也还是那样,不远不近,十来阶楼梯的距离。
纷乱的思绪涌上脑海,他第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处理,而是循着本能继续往上迈步,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
一步,两步,三步……瘦子迈腿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大,七步,八步……十五步……
窗户依旧在那里,梯子依旧在那里,月光依旧洒落。
瘦子如坠冰窟,通体冰凉。
这是,那什么打墙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完了,嘴唇被咬出了血,骂骂咧咧的声音咽下,人却还是不信邪的,几乎健步如飞。
若脚下的楼梯是跑步机,那他几乎是在最高的速度上前进——可惜一直原地踏步。
月光确实在那,但却可望不可及。
瘦子最后一点理智也快消失了,他气喘吁吁地站住脚,扭身回头,只见下方,一个只连接着脖子的脑袋从黑暗中扭动着伸了过来。
漆黑一片的室内,瘦子凭借着适应了许久勉强可以视物的视力分辨出了对方的样貌。
仿佛还在淌水、丝丝缕缕黏在一起的头发,一对黑得慑人、宛如黑石的眼睛,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勾勒着诡异笑容的嘴巴,两颗从嘴唇缝隙中露出的尖牙。
它在接近。
潮湿的水汽和着腥气一起漫上来,尖牙在视野中愈放愈大,生死危机的关头,瘦子哪还顾得刚才的发现,纵然双腿已经因为高强度的爬楼有些酸软,也没命地再次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