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27章靖难之变（第5页）

吟毕，慷慨就义。时年四十六岁。

为了凑足十族之数，在按着封建宗法杀完方孝孺的九族（九族说法不一。汉代儒家有二说：今文经学派认为九族是异姓亲族，即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古文经学派认为九族是同姓宗族，即从自己算起，上至高祖，下至玄孙为九族。明清刑律，均以高祖至玄孙为同宗亲属的范围）之后，朱棣又把他的学生廖镛、林嘉猷等人及其家属抓来，统统杀掉。方孝孺一案被杀者八百三十七人，被牵连入狱和充军流放者不可胜计。朱棣创造了封建专制史上最凶残的纪录——屠戮十族。

方孝孺死后，朱棣又先后召大理寺卿胡润和监察御史高翔草拟诏书。二人皆披麻戴孝而至，朱棣以族诛相威胁，二人拒不从命，都被朱棣残忍杀害。

铁铉在济南曾大败朱棣，他用铁板砸碎朱棣马头的故事，至今还为人们传为佳话。朱棣对铁铉恨之入骨，想用最残酷的方法来惩治他。

铁铉被押到殿上，却以背对着朱棣。朱棣命他转身，他说：“铁铉只能面君，决不朝贼！”朱棣大怒，命人割去他的耳朵、鼻子。铁铉满身鲜血，却依然用背对着朱棣。

朱棣又命令刽子手割他的肉，每割一块，就放在火上烧，烧焦之后，再塞进他的嘴里。然后问他：“你自食其肉，味道如何？”铁铉厉声回答：“忠臣孝子之肉，满口甜香！”

铁铉被扔进油锅，很快就变成了焦黑的碳块。旁边的宦官想使其尸体面对朱棣，却始终办不到。朱棣大怒，吩咐宦官们用十余根铁棒夹住铁铉，面对着他站着。朱棣笑道：“你如今也朝见我了吧！”话未说完，翻滚的沸油突然溅起丈余，把锅边的宦官烫得焦头烂额，铁棒也扔掉了。铁铉的尸体仍然背对着朱棣。朱棣大惊失色，只好命人将其安葬。

铁铉死时，年仅三十七岁。

朱棣杀掉铁铉后，又把铁铉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投放海南做苦役，虐杀其十来岁的两个儿子，并硬逼铁铉妻子杨氏和两个女儿入教坊司充当妓女，任由兵士**。

刑部尚书暴昭被俘后，抗骂不屈。朱棣大怒，先去其齿，次断手足，暴昭骂声不绝，直到脖子被扭断才停止。

礼部尚书陈迪，由于责问不屈，朱棣命卫士绑送他及其六个儿子一起至刑场凌迟。朱棣又先派人割下陈迪儿子陈凤山的鼻子和舌头，塞进这位忠臣嘴里逼他下咽。陈迪虽为文士，至死不屈，怒骂而死。

右副御史练子宁，也因在殿上怒骂，朱棣命人先割掉其舌，此后寸磔而死，其宗族被杀者一百五十一人。

监察御史王度、丁志、巨敬，宗人府经历宋征，皆被朱棣施以族诛之刑。

大理寺丞刘端弃官逃去，被抓入殿。朱棣问：“练子宁、方孝孺是什么样的人？”

刘端笑答：“忠臣也！”

朱棣问：“汝逃，忠乎？”

刘端回答：“存身以图报耳！”

朱棣兽性大发，命人用刀割去刘端耳鼻，狞笑着问满头血污的刘端：“作如此面目，还成人否？”

刘端骂道：“我犹有忠臣孝子面目，九泉之下也有面目去见皇祖！”

朱棣狂怒，命令用棍棒把刘端捶击至死。

左佥都御史景清，城破后假装归附朱棣。八月十五日早朝时，他藏利剑于怀中，想要行刺朱棣。事情败露后，他挺身大骂。朱棣下令敲掉他的牙齿。景清骂声不绝，含血直喷御袍。朱棣下令剥其皮，实之以草，械系长安门示众。又命夷其族，籍其乡。此案辗转牵连，死者甚多，村里为墟。时人称之为“瓜蔓抄”。

除了多位建文帝忠臣自己或全家自杀外，朱棣虐杀建文帝忠臣及其家属共一万多人。历朝历代异姓相伐相杀，从未有这样惨屠对方官吏臣下的举动。因此，清初史家谷应泰这样叹道：

“嗟乎！暴秦之法，罪止三族；强汉之律，不过五宗……世谓天道好还，而人命至重，遂可灭绝至此乎！”

在中国古代，王朝统治者更迭，诛杀前臣是常有的事。但是，“古者但有刑诛，从无玷染。”朱棣最为**暴凶残的行为，是把很多建文忠臣的清白妻女送入教坊司（公家妓院）做性奴，每天受二十多精壮汉子**，生下男丁当家奴，生下女孩长大后接着做妓女，死后便“着抬出城门喂狗吃了”……——“此忠臣义士尤所为直发冲冠，椎胸而雪涕者也！”（谷应泰语）

建文帝忠臣惟一善终者，只有魏国公徐辉祖一人。朱棣召见，徐辉祖不出一语。由于他是功臣徐达之子，家有免死的誓书铁券，其弟徐增寿又因想投降朱棣而被建文帝杀掉，朱棣才免其一死，革其禄米，把他一直软禁在家。

朱棣以篡得位，名分不正。为了确立自己的专制统治，他大发**威，对异己力量进行了残酷的镇压：杀其身，籍其乡，诛其族属，并及童幼，辱其妻女，给配教坊……朱棣所为，人所不忍闻！其暴行，无所不用其极，令人发指，不胜枚举。封建统治者的残酷本性，于此可见一斑。

附录：

建文帝不知所终

1402年，燕军至京师，建文帝不知所终。

有明一代官方均持建文帝自焚而死的说法，但野史和民间传说却认为建文帝不是焚死，而是出逃外地。因此，后来的官修史书和史学家对此都采取了比较审慎的态度。例如清修《明史·惠帝本纪》：“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又云：“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尸于火”；或云：“帝由他道出之”。几种说法并存。

有明一代官方均持建文帝自焚而死的说法，但在私下里，明成祖的子孙们却一直怀疑这种说法。比如万历二年（1575）十月《神宗实录》载：明神宗在文华殿讲读时，曾向他的辅臣问道：“闻建文尝逃免，果否？”当时，主持国事而熟知典故的首辅张居正回答：“国史不载此事，但先朝故老相传，言建文皇帝当靖难师入城，即削发披缁，从间道走出，后云游四方，人无知者。”由此可见，建文帝“自焚”说，在明代统治者中就有很多人怀疑。

据明人薛应旗《宪章录》、尹守衡《明史窃》、史仲彬《致身录》、程济《从亡随笔》、傅维麟《明书》以及谷应泰的《明史纪事本末》等书记载，建文帝在燕军入城时，剃度为僧，从地下通道潜走，流亡外地。这是流传十分广泛的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