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休息室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独立的卫浴。
秦雪打开门,侧身让楚啸天进去。“这里平时是我老师休息的地方,很安静,您放心。”
楚啸天点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秦雪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旁边的桌上,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
明明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可那份从容和镇定,却像是经历了无数风浪。尤其是刚才,在走廊里,他面对李宗明的咆哮和几十人的围观,那种全然的漠视,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不在乎。
“你……”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给我的那张纸,上面写的几个穴位,我从来没在任何医书上见过。”
楚啸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需要见过,照做就行。”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秦雪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我明白。”
她知道,这是人家的不传之秘。
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太鲁莽了。
“还有,”楚啸天再次开口,“我妹妹的饮食,全部停掉,只喂温水。”
“什么?”秦雪惊了,“病人现在身体极度虚弱,不补充营养怎么行?”
楚啸天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得秦雪心里发毛。
“你想让她死,就给她吃。”秦雪的呼吸一窒。她想反驳,想用自己学了七年的专业知识来争辩,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稳稳停在65的心率,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在楚啸天面前,她的知识体系,一文不值。
“我记住了。”她艰难地点头。“另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楚啸天从桌上拿起笔,在秦雪那张记录要点的纸的背面,又写了几个字。
“银针,要最细的。还有朱砂,雄黄,年份越久越好。”
秦雪看着那几个字,更加迷糊了。
银针她懂,可朱砂和雄黄?这……这是治病,还是画符?但她没敢再问,只是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楚啸天叫住她。
秦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滨海市最大的古玩市场,在哪里?”
“啊?”秦雪彻底懵了。这个话题跳跃得让她完全跟不上。医术,朱砂,现在又是古玩?“在城西,叫文昌街,”她下意识地回答,“每周六早上有早市,会有很多地摊,容易淘到好东西。”
楚啸天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秦雪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身上藏了多少秘密?就在她准备悄悄退出去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是楚啸天口袋里的手机。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铃声执着地响着。
秦雪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终于,楚啸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摸出一部老旧的杂牌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秦雪不经意地瞥见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苏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
楚啸天盯着那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冷,和面对李宗明时的漠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了厌恶、冰冷和一丝……伤痛的情绪。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可没过两秒,铃声再次响起。
楚啸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
“啸天!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楚啸天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妹妹怎么样了?我听说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你别太难过,人各有命。钱不够的话你跟我说,我……我可以帮你跟王总说说,他那个人其实心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