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入定中的朱白真君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场漫长的入定,带给他震动,实在太过巨大。
那种剑道似乎裹挟了整个洞天界的山河之力,不断上升,不断前进,那股锐意进取的意志,当真令他无比向往。
“这场机遇不止属于你,更属于我们每个人!”
继中年人之后,朱白向前一步步艰难行去。
其下,一个个从封禁中觉醒的修士,既感受到了机遇,也感受到了那股卷土重来的威压,但他们没有畏惧,步步向前。
一步,两步,朱白不断前行,已然看到前方的中年人,整个身体几乎陷入大地,只留下一颗头颅,在大地上游弋,这种场景实在太过诡异。
直至最后,连一颗头颅也被大地所吞没,消失不见了。
朱白的双足也深陷泥土之中,他到此刻已然有所判断。
原来,最终的挑战正隐藏在大地之下。
大地之下会藏着什么?
禁谷,墓冢?
“毫无例外,那一定是禁谷的设定者安息的陵寝所在!”
禁谷,死亡之谷,由如此多的墓冢就可以判断出,最终的走向,乃是一条死路。
这条禁谷的设定规则,只进不出。
不是葬身于这座未知的大地陵寝之中,就是从这座绝地深处杀出,逃出生天。
“我辈堂堂洞天界原住修士,岂能不如一个区区飞升者!”
脚底一踏,深陷半尺,他的世界,于此缓缓坠入黑暗之中。
“黄泉路,莫回头,生既无望,葬入九幽!”
极端的黑暗,极端的泥泞,极端的封印,从肉身到灵魂,都宛若被套上了一重重枷锁,想要挪动,越来越难。
一朵幽绿色的鬼火,不知从何处飘来,于左右盘桓游弋,散布出恐怖而绝望的氛围。
“黄泉路,莫回头,至忘乡,永无忧……“
凄楚的歌声,渐去渐远。
中年人站在那里,口中默默咀嚼着这首莫名的歌谣:“莫回头,对方所提示的莫回头,分明是在暗示什么,究竟是回头,还是不回头?”
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强,禁锢着肉身,也一步步将灵魂勒住,六感在不知不觉中丧失。
他的眼眸突然一亮,口中淡淡道:“这是你划下的路,却并非我的路,我的路在……”
剑出,断!
右脚同步迈出,待落下的一刻,却并非迈向前方,也非退向后方,而是落在原处,只不过,脚尖所朝向的位置,正对着剑断处,那不是方向,那是他固有的坚守。
脚步落下的一瞬,这座黑暗大葬之地,突然间剧烈一震,与此同时,幽绿色的微光亮起,照见一颗颗枯朽的头颅,这些数不尽的头颅,以极端恐怖的方式,挤满了周边的每一寸虚空,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灰白之眼,从四面八方,死死盯着中年人。
每一双眼睛,都是一种精神封锁,无数的精神封锁,织成一座严密的牢笼,将中年人的灵魂死死禁锢,而后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一点点,开始蚕食。
自出剑一刻,中年人的目光就没有动,他盯着断处,盯着自己的坚守,盯着那道深渊,口中喃喃:“知我者,和我同游,不知我者,葬入九幽!”
一念,一万年,将一万年跨度,瞬间凝固为永恒。
瞬间,眸中光亮,穿透无尽黑暗。
第七感骤然发动,抖落了,蚁附在灵魂上的无尽蚕食飞蛾。
有的飞蛾于懵懂中坠落。
有的飞蛾立时如同一只只吸血毒虫,疯狂反扑。
剑断处,一道深渊,无限拉伸出去。
中年人手指一弹,以剑为琴,乐音已无视周边强大封锁,扩散出一圈圈涟漪,遍及周边。
第一双懵懂的眼睛中,终究点亮烛火之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嗫嚅道:“我睡了多少时间了?我以我的头颅化盅,飨祭我主,以为安魂,我本永无可能醒来,为何却偏偏要醒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唤醒了我?那是,那是……”
他分明感受到了什么,进而有所怀疑,很快就再度堕入无尽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