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宁浩初拿起马鞭,猛抽了数下。
万寿山的险,是出了名的。
官道就凿在半山腰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往下看一眼,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只听见山风呼啸着从谷底卷上来,带着森森的寒气,吹得人腿肚子发软。
当地人都说,万寿山的崖,是阎王殿的门。
掉下去,连骨头渣子都捡不回来。
宁浩初站在万氏跌落山崖的地方,看着下面苍翠的树木,只觉得一阵透心凉。
往前一步,碎石顺着脚边往下跌落,落到半空,便化作烟尘消散,连响声都没有。
“山竹,你说,人和马车掉下去,还有活路吗?”
山竹愣了愣,心说,侯爷,万夫人那马车,不是你做的手脚吗?
嘴上却道:“侯爷,夫人应该往生了。”
不止往生,投胎快,都快满月了。
山竹不懂自家主子的爱恨情仇,却也看出自家主子不对劲,在宁浩初再一次向前迈步的时候,将人死死抱住。
“侯爷,使不得啊侯爷!”
宁浩初看着脚底深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说实话,他没有勇气跳下去。
像他这般沽名钓誉之人,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宁浩初兀自在悬崖上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直到日落西山,他挥挥手。
“回吧。”
宁浩初没回侯府,他失踪了三天。
西山大营也没去。
这三天,他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是在酒馆,就是在青楼,连小倌儿馆也去逛了一圈。
没了亲生儿子,他汲汲营营一生,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个野种继承?
安然郡主的资产和人脉,早已被他视为了自己的东西,安然郡主带来的影响,远比安定侯府更大、更深。
他谋划的这一切,难道真的要交给外人。。。。。。
强烈的不甘之后,剩下的只有迷茫。
三天后,宁浩初被抬回了安定侯府。
不是走回来的,是被侍卫们用一块破门板抬着,像抬一件什么破烂物件似的,从侧门悄悄抬进来的。
侯府的下人们听见动静,都围过来看。
只看了一眼,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