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沈长老,正在走回去,那件真实,在他身上,稳,有方向。
归云城,那座宅院,那种来路不正的气,今天,比昨天,密了一些,像是,一只手,正在,慢慢,握紧。
长泽,梅溪,那边,那件真实,平铺着,安静,老关照那间院子,里面,柿子树,空枝,还挂着最后几个柿子。
然后是,另一个方向,王也,之前,没有特别感知过的,那个方向,是,老关照,年轻时候,在褚山之前,在梅溪之前,走过的,更早的,那段路,所在的方向。
江怀远,现在,在哪里,王也,不知道,但是,那件真实,告诉他,那个人,不在,归云城,不在,那些,压制着的,网里,那个人,在,一个,更,单独的,地方,一个,三十年了,还没有,从那里,走出去的,地方。
离开枫林村的时候,是上午。
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枫树上,叶子是深绿和深红交错的颜色,像是,这一年,大半年走过来的那些颜色,都压缩在了这片村子里的树上。
顾行送到院门口。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看着三人,最后,看向王也,说了一句,“保重。”
王也点头。
沈无极,站在顾行旁边,往前走了一步,对老关照,说,“太师伯,等这边的事完了——”
老关照摆了摆手,“先做完你自己的事。”
沈无极没再说话,点了个头,退回去。
三个人,走出院门,往村口走。
裴清,走在王也左边。老关照,走在前面,步子,慢,但是,方向,清楚。
出了村口,走了一段,王也回头看了一眼。
枫林村,在那片树后面,已经,只剩下几截炊烟,在晨光里,散开。
王也没有再看,转过头,继续走。
裴清在旁边,说,“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王也说,“老关照知道。”
“他,昨晚,跟我说了,”裴清说,“是一个地方,距这里,走路,大约,四天。”
“什么地方?”
“一处旧宅,”裴清说,“不是江怀远现在常驻的地方,是,他以前,年轻时候,住过的,一处旧宅,在一处山里,”她停了一下,“老关照说,江怀远,这些年,每隔几年,会回那里,待一阵子。”
王也听了,往前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那件真实,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种,他之前没感知过的,走法,那种走法,走得很深,但是,不像是,一般的,内力的感知,是那种,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把自己,往深处,按住了的那种,沉。
“他,现在,在那里吗?”王也问。
“不确定,”裴清说,“但老关照,觉得,是。”
老关照,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是,开口,说了一句,“是。”
他就说了这一个字,没有解释。
王也看着老关照的背影。
那件真实,在老关照身上,今天,和昨天,有一点不一样。昨天,是那种深而稳的,像一口深井的感觉。今天,还是那种深,但多了一种,方向感。像是那口深井,有一条线,从里面,伸出来,往某个方向,拉着。
这不是功法上的变化,是人,在心里,决定了要去某个地方,走向某个人,那件真实,感知得到那种,已经下定了的,方向。
三人走了大半天,下午,进了一处丘陵地带。
这里,地形,比起之前走过的山路,平了一些,但视野,更开阔,往远处看,是一层一层的山,颜色,从近到远,依次,深绿,浅绿,灰蓝,最远的,消失在天边的云里。
走到一处背风的石坡,老关照停下来,说,“歇一会儿。”
三人,在石坡上,坐下。
老关照,从包袱里,拿出几块干粮,分了,三人,各自吃着。
裴清问,“太师伯,那处旧宅,是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