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伟摆了摆手:“你不用谦虚。本子好不好我心里有数。这个本子要是给别人拍,可能也能拍出不错的片子,但不会比现在更好。因为别人不懂咏春,不懂佛山,不懂那个时代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懂。因为我就是佛山人,我从小就听老一辈讲叶问的故事,我懂他。”
沈志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说:“你写的剧本里,叶问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侠。他会怕,会犹豫,会在战争面前无能为力。但他最后还是站出来了,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不做不行。这种人物,观众看着亲切,看着有共鸣。所以这片子能成,不是我拍得好,是你写得好。”
陆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沈志伟说的这些话,他前世在无数影评里看到过,但从沈志伟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说了。”沈志伟站起来,拍了拍陆然的肩膀,“走,吃饭去。你妈应该快做好了。”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沈志伟的手一直搭在陆然肩膀上,没有放下来。
陈慧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沈志伟搭着陆然的肩膀,笑了一声:“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聊电影。”沈志伟说。
“聊电影能聊得这么开心?你上次聊电影的时候把茶杯都摔了,说什么投资方要改你的结局,你不同意。”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
陈慧娴把菜放在桌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饭。月歌,去厨房把汤端出来。”
沈月歌应了一声,去厨房端汤。陆然想去帮忙,被陈慧娴按住了:“你坐着,你是客人。”
“妈,我不是客人。”
“你是女婿。女婿第一次上门是客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但今天是你们回来的第一天,算客人。”
陈慧娴这套逻辑把陆然绕晕了,但他没再坚持,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还有一个凉拌黄瓜。
四菜一汤,不算多,但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很足,堆得满满的。
沈志伟从柜子里拿出那两瓶茅台,在陆然面前晃了晃:“今天开一瓶?”
陆然看了陈慧娴一眼。
陈慧娴正在盛汤,没注意到这边。
沈志伟又晃了晃,陆然点了点头。
沈志伟笑了,拧开瓶盖,给两个人各倒了满满一杯。
酒液清澈透明,酒香浓郁,倒进杯子里的时候泛着细密的酒花。
陈慧娴端着汤碗转过身,看到两个人面前的酒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开就开了,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买菜呢。”
“知道了知道了。”沈志伟端起酒杯,跟陆然碰了一下,“来,小陆,走一个。”
陆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不辣不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正宗飞天茅台,确实不一样。
沈月歌坐在陆然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明天不去公司。在家休息。”
“你不是说要看着无限火力吗?”
“老王盯着就行。我去不去都一样。”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陈慧娴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嘴角一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