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一字一句,“我裴惊澜的婚事,自己做主。”
她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一片一片,捡得干干净净。
然后走到火盆前,把碎纸片扔进去。
火苗窜起来,舔着纸片,边缘卷曲、发黑、成灰。
裴惊澜看着那团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红通通的,看不清表情。
苏无为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婚书烧成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惊澜忽然转头看他:“你别多想。”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苏无为愣住。
“我裴惊澜要嫁的人,得我自己选。”
她看着他,目光很亮,“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都得我自个儿愿意。”
谁都不能替我做主。
苏无为点了点头:“我知道。”
裴惊澜看了他几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一早,出发去长安。”
别耽误了。
“好。”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行俨叹了口气,坐回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裴仁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咬金小声嘟囔:“裴家这丫头,脾气真大。”
不过俺喜欢。
牛进达瞪他一眼:“轮得到你喜欢?”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俺就说说。”
苏无为没说话,坐在那儿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心里翻来覆去。
——我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嘴硬得很。
散了席,众人各自回屋。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消食,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下了一层霜似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李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