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沅赶紧把饼收好,又从药箱里翻出几包她自己配的驱寒药,塞到那妇人手里:“大娘,这个您拿着,天冷了,煮水喝,暖暖身子。”
妇人捧着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人群开始散了。
有人走之前非要给苏无为磕个头,被程咬金一把拽住了:“别磕别磕,地上凉,您老膝盖受不了。”
那人被拽起来,还在念叨:“苏公子是好人啊,好人啊……”
有人把鸡蛋塞到裴惊澜手里,裴惊澜推了几下没推开,只好收了,转身塞给秦琼。
秦琼捧着那篮鸡蛋,面无表情地站着,跟捧着一篮手雷似的。
有人把一条腊肉挂在车辕上,苏无为去摘,那人已经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公子留着吃!自家熏的,香!”
苏无为站在车辕上,看着人群慢慢散去。
那个送驴的老汉最后走的,走的时候还在抹眼泪,牵着那头瘦驴,一步一步地往河滩上走。
驴走得很慢,老汉走得更慢,一老一驴,在晨光里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
“老丈!”
苏无为喊了一声。
老汉停下来,回头。
苏无为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包饴糖——阿沅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糖塞到老汉手里:“老丈,这个给您。甜嘴的。”
老汉捧着那包糖,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了看苏无为,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牵着驴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无为站在河滩上,冲他挥了挥手。
老汉也挥了挥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驴消失在河滩尽头,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光幕:
“渭南百姓崇敬之情+一个时辰寿数。”
“当下余寿:四日零三个时辰又三刻钟。”
一个时辰。
一百多个百姓,一人贡献了不到一刻钟的命。
但苏无为觉得,这一个时辰,比他在洛阳炸地牢烧的那个时辰值多了。
他跳下车辕,走到裴惊澜面前。
裴惊澜正在喝粥,碗里的粥已经凉了,但她喝得挺香。
苏无为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往后别替我吹牛了。”
裴惊澜抬头:“我吹什么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