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来看棋的。
看这枚从洛阳蹦出来的、谁都没见过的棋子,到底落在哪一格。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法琳来找你的事,我已经压下去了。
太史监那边,没人知道。
但你得想清楚——你帮佛门说话,就是与楼观道为敌,与陛下为敌。
太子党或许会拉拢你,但秦王党会敌视你。
到时候,你两面不是人。”
苏无为把茶杯放下。
茶凉了一些,没那么烫手了。
“那我不帮佛门说话呢?
法琳来找我,我什么都不做?”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都不做,也不行。
法琳这个人,你不理他,他不会走。
他会天天来,天天找你论道。
到时候满长安都知道法琳常去崇仁坊找苏公子。
你不站边,别人会替你站。”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摇,像老人的手指头,指着天,问他——你怎么办?
“李道长。”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想通了什么事,“你说我是棋子。
那我问你——这盘棋,是谁在下?”
李淳风愣了一下。
“陛下在下?
太子在下?
秦王在下?
还是楼观道、佛门、关陇门阀——谁在下?”
苏无为看着他,“我连下棋的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站边?”
李淳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很粗,很硬,树皮粗糙,硌手。
但摸上去是温的——晒了一上午的太阳,暖烘烘的。
“我不想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