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说,“等赵方的弹劾冷了,等陛下忘了这事,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淳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无为坐回石凳上,仰头看天。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是谁拿毛笔在天上抹了一道。
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只趴着的老狗。
“公子。”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粥好了。”
苏无为没动。
他看着天,看着那抹橘红色,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公子,粥凉了。”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粥冒着白烟,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味,在小小的厨房里头弥漫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热粥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暖烘烘的,把他心里头那点凉气,一点一点地逼了出去。
“阿沅。”
他说。
“嗯?”
“你怕不怕?”
阿沅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被赶出太史监,怕我们没地方住,怕——”
“公子。”
阿沅打断他,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阿沅不怕。
公子去哪儿,阿沅就去哪儿。”
苏无为看着她,愣了一下。
阿沅的脸红了,转过身去继续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她哼的小调,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他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夕阳的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金红色的碎影。
裴惊澜靠在正房门口,抱着刀,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秦无衣在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李昭月后院的灯还没亮,门关着,里头安静得像没人住。
他低头看碗里的粥,米粒在热汤里头浮浮沉沉的,白花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