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在阴影里,不明显,但苏无为看见了。
阿沅红着脸,端着碗,小声说:“公子,阿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无为看着她们,心里头那股暖意,比银耳羹还暖,比参汤还暖。
他端起银耳羹,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
“行,我去睡了。
明日还有正事。”
他转身往正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
他没回头,“巷子口那两个人,还在么?”
秦无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还在。”
“冻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苏无为想了想:“再冻一个时辰,他们自己就走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身后,裴惊澜的声音传来:“阿沅,把参汤渣子倒了,明早再熬新的。”
“好。”
“李姑娘,你那个药方子,能不能多加两味?他身子骨太弱了。”
“可以。
但加多了伤胃。”
“那少加点。”
“好。”
苏无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声音,嘴角翘起来。
他走到床边,躺下去。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睛。
明日,天策府。
李世民。
还有满府的武将文臣。
他要讲“格物”。
讲磁石吸铁,讲借力挪物的理,讲那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像妖术的道理。
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程咬金肯定会嚷嚷,秦琼会沉默,李世民会微笑——但心里头在盘算什么,没人知道。
还有太子的人。
天策府里,有没有太子的人?
肯定有。
他讲的道理,会传到太子耳朵里。
传到赵方耳朵里。
传到刘文忠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