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得对!末将就想看看对面的人长几个鼻子!”
苏无为揉着肩膀,龇了龇牙。
“等回了长安,草民教将军。”
李道宗收了笑,又抱了抱拳。
“那末将先谢过公子。”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公子,末将说话直,你别介意。末将服你,不是因为你造的那些东西,是因为你敢上战场。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人,敢跟着殷开山将军渡河探营,敢趴在土坡上看敌军布阵——末将从军二十年,见过的人里头,你排第三。”
苏无为愣了一下。
“前两个是谁?”
李道宗笑了笑,没答,转身走了。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琢磨了一下。
排第三。
那前两个——一个是李世民,另一个是谁?
他想不出来,也不想了。
帐子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殷开山,四十来岁,瘦高个,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但苏无为知道,这个人打起仗来比教书先生狠多了。
他走过来,没抱拳,也没说什么“服了”,只是站在苏无为旁边,看着远处收拾战场的兵士,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公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夫从军也二十年了。”
苏无为没接话。
“二十年来,老夫见过无数谋士。”
殷开山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有的在帐子里说得天花乱坠,上了战场就尿裤子。有的纸上写得头头是道,真打起来连舆图都看不懂。”
他转过头,看着苏无为。
“公子不一样。”
苏无为等着他往下说。
“公子造的那些东西,老夫看不懂。但老夫看得懂一件事——公子不怕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不怕死的谋士,比一百个不怕死的将军还管用。”
苏无为苦笑。
“将军看错了。草民怕死。”
殷开山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怕死还上战场?”
“不上战场也会死。”
苏无为说,“上了战场,至少能多活几日。”
殷开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公子这话,老夫记下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苏无为站在帐子门口,看着殷开山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