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展开。
布上画着几样东西——一个陶罐,上头画着引信;一个铜管,两头镶着水晶;一个铁爪,三个爪,绑着绳子。
“这是末将在战场上捡到的。”
他把布递给刘武周,“陶罐的碎块,还有这个铁爪——都是唐军留下的。”
刘武周接过布,看着那几样东西,看了很久。
“那个陶罐,”尉迟恭说,“会炸。声响如雷,能惊马。末将的马被吓过一回,差点把末将掀下来。”
“那个铜管,”他继续说,“能看极远。末将亲眼瞧见,唐军中有人拿着这个铜管,隔着一座山,看清了我军的布阵。”
“至于这个铁爪——”他顿了顿,“是用来爬山的。末将派人查过了,唐军是从山崖北侧爬上去的。使的就是这个。”
刘武周攥着那块布,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
“那人叫什么名字?”
尉迟恭想了想。
“末将打听过了。好像姓苏,叫苏无为。”
“苏无为。”刘武周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块硬骨头,“没听说过。”
“末将也没听说过。”
尉迟恭说,“但此人,比唐军任何一个将领都难对付。”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
刘武周把那块布放在桌上,用手指头按着,按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殿下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
所有人竖起耳朵。
“活捉苏无为者,赏金千两。”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嗡地响起来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睛发亮,有人攥紧了刀柄。
千两黄金——够一个人吃几辈子,够一支部队换最好的兵刃,够一个小门小户变成豪门大户。
尉迟恭没说话。
他看着刘武周,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敬德,”刘武周看着他,“你有话说?”
尉迟恭沉默了一瞬。
“大王,末将以为,赏金千两,不够。”
刘武周挑眉。
“不够?”
“此人的本事,末将亲眼见过。”
尉迟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能造会炸的罐子,能造看得极远的铜管,能造爬山崖的铁爪。这些东西,末将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千两黄金,买不到。”
大殿上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