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看着棋盘,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
“能。”
苏无为看着那枚白子落下的位置,愣了一下。
那不是围杀的位置,是放生的位置——白子让开了一条路,黑子可以从缝隙里钻出去。
“袁师,你这是——”
“老夫让了你一手。”
袁天罡笑了,那笑容很深,像一口井,看不见底,“但朝堂上,没有人会让你。”
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拱了拱手。
“草民——不,臣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袁师。”
“嗯。”
“谢谢你让的那一手。”
袁天罡没答。
他低下头,继续下棋,左手对右手,黑子白子交替落,啪啪啪,不急不缓。
苏无为走出太史监,站在街上。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天边泛着黄,把长安城的屋顶染成了金色。
他站在那片金色里,看着自己的影子——很长,很瘦,像一个问号。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衫。
明日,就要穿绿袍了。
他笑了笑,转身往崇仁坊走。
身后,太史监的门关上了,吱呀一声,在巷子里回荡。
院子里,袁天罡还坐在石台上下棋。
他拿起一枚黑子,举在眼前,对着光看。
棋子是玉的,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一只眼睛,看着他。
他把棋子放回去,站起来,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一盘没下完的棋,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谁也赢不了谁。
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得棋盘上的棋子微微颤动,像在呼吸。。。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