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水化成汽,汽凝回水。人死了,坚归土,液归水,气归风。”
苏无为没说话。
“你说,‘活着,你才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那死了,就不是你了?”
苏无为想了想。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没死过,不知道。”
秦无衣没再问了。
她跟在他身后,三步远,走进阳光里。
张怀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的。
“夫子!夫子留步!”
苏无为停下来。
张怀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卷竹简,指节发白。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夫子,下官自幼喜欢摆弄器物。拆过刻漏,拆过水车,拆过父亲的水轮。父亲骂下官不务正业,说摆弄这些没出息。下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的声音有点抖,“没想到今日听夫子讲课,方知‘摆弄器物’也能成学问。”
他深深鞠了一躬。
“夫子,下官想跟你学。认认真真地学。”
苏无为看着他的头顶,幞头有点歪,露出几根白发。
他还年轻,二十出头,已经有白发了。
也许是熬出来的,也许是愁出来的,也许是摆弄器物摆出来的。
苏无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学。将来有大用。”
张怀直起身,眼眶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竹简抱在怀里,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大,像个孩子。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九日又四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三十四一千(新增:张怀等四人)。”
他收了光幕,走进阳光里。
身后,格物堂的门开着。
窗台上的花在风里摇,那三朵小黄花已经谢了一朵,还剩两朵,黄灿灿的,像两只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学堂。
但学堂不空了。
明日,还会有人来。
后日,也会。
种子播下去了。
浇水,施肥,除草,防虫。
等着。。。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