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不问“去哪儿”,不问“怎么去”,只问“什么时候走”。
苏无为说后日。
她点了点头,把横刀抽出来,就着灯光检查刃口。
刀身上映出她的脸,眉头是拧着的,但嘴角微微翘着。
第二个下来的是秦无衣。
黑衣没换,她穿什么都一样——只要是她穿的,就是黑的。
软剑缠在腰间,剑柄上多缠了一圈银丝,银丝里编进去几根极细极细的铜线——那是苏无为教她的,铜线能感应电磁场,靠近妖物的时候会微微发烫。
她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四四方方,打开,里面是一叠符纸。
不是李昭月画的那种朱砂符,是她自己裁的,用一种极薄极韧的羊皮纸。
纸上没有符文,只有用针扎出来的极细极细的孔,排成特定的阵列。
把符纸蒙在眼睛上,透过针孔看出去,能看见妖气——妖气在针孔阵列里会呈现特定的衍射图样,和普通的雾气、烟尘完全不同。
她管这叫“妖气衍射镜”。
苏无为只给她讲过两次光学衍射的原理。
她听完了,做了出来。
第三个下来的是阿沅。
药篮换成了一个背囊,牛皮缝的,针脚密密的。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和杨谅玉佩上的红绳是同一种红。
她把背囊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金疮药,小瓷瓶,蜡封口。
解毒散,青瓷瓶,塞子塞得极紧。
避瘴丸,陶瓶,用麻布裹了三层。
“还有一味。”
她掏出一个极小的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龟息丹。
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形同死人。
若遇绝境,可假死脱身。”
她把玉瓶放在苏无为面前。
“但这药有副作用。
服后三日内力不从心,需有人照料。”
苏无为把玉瓶收进怀里。
阿沅看着他收好,低下头,继续从背囊里往外掏东西。
掏了很久。
最后一个下来的,让密室里安静了一息。
王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