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来。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黑衣,黑裙,面覆薄纱。
腰间缠着软剑。
秦无衣。
王珪看着她。
她没有拔剑,只是站着。
影子在月光下和王珪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王洗马。”
她的声音从薄纱后面传出来,极轻,极淡,像一片落叶飘在井水上。
“苏少监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太子府中的妖物,藏在哪里?”
王珪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被识破”的苦笑,是“终于等到”的笑。
像一个人在心里藏了一句话藏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来问了。
“告诉苏少监。”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得只有影子和影子之间能听见,“妖物不在太子府。
在——”
他说了两个字。
不是“东宫”,不是“密室里”,不是“太子身边”。
是另一个地方。
秦无衣听见了,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她退入阴影里,消失了。
王珪继续往前走。
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在地上拖过青石板,拖过坊墙,拖过长安城一千六百条巷子中的一条。
他没有回头。
太子府的密室里,那盏油灯终于烧尽了最后一点灯油。
麝香味散了。
桂花香从窗缝里涌进来,把密室里残留的三种味道全部盖住。
案上,李建成搁下的那串佛珠,沉香木的,和李渊那串一模一样。
在黑暗里,一百零八颗珠子中的一颗,裂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纹。。。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