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扔下筷子,捂着嘴巴起身。
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紧接着是呕吐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狼狈而刺耳。
贺云川手里的筷子停了。
他坐在原位,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动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孟韫压抑的喘息和干呕,听着像是要把整个胃都翻出来。
保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想去帮忙又不敢动,只能偷眼看贺云川的反应。
“贺总,孟小姐看起来是真的难受。”
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洗手间里的声音终于弱下去,换成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贺云川将筷子放下,筷身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偏过头,对保姆说:“把鱼端下去。
换一道酸汤羹。”
保姆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端走那盘鱼。
孟韫从洗手间出来时脸色白得厉害。
唇上没了血色,眼尾还带着一点被呛出来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疲软。
她扶着墙走回餐桌,在椅子上坐下。
孟韫扶着墙走回餐桌,在椅子上坐下。
保姆已经端了杯温水递过来,她接过去慢慢喝了两口。
胃里翻搅的余韵才算彻底平下去。
贺云川放下筷子,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声音比方才缓了些:”厨房在做酸汤羹,待会儿喝一碗,能压一压。”
孟韫轻轻吸了吸鼻子:“你说酸汤羹,我好像还真的想喝。”
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她平时那个谨慎周全的模样判若两人。
贺云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孟韫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今晚这道鱼她根本不会让他夹到碗里。
她会找更聪明的借口推掉,会表现得滴水不漏,而不是像方才那样硬着头皮吃下去又吐得狼狈不堪。
那些反应是装不出来的,呕吐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眼角被呛出来的红、捂着嘴冲出去时踉跄的脚步,每一帧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女人都爱美,不会故意让自己出糗。
贺云川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孟韫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