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底
贺缺进来就先声夺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去,纵然还没见到他手里的证据,就这气势也让人信了八分。
更别提姜弥瞬间跟上,就算是真什么都没做,这夫妻俩紧锣密鼓、语速飞快,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虚。
方才那个官员的眼神已然犹疑。
“臣……”
“说是炭有问题,可不是拎着这东西过来便是真的。”
薄奚尤淡声开口。
他稍微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是和姜弥如出一辙的轻缓。
“想来侯爷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吧?”
而贺缺眼梢只是扫过他。
年轻人扯了扯唇角,然后漫不经心地拍手。
“上来。”
他扬声,“郡公说他要瞧一瞧证据,还不过来?”
那嗓音实在讥诮。
让姜弥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指。
她的本意是想要让这人别这么嚣张,贺缺瞧了她一眼,不知道被什么取悦到,眼底眉梢的柔软笑意枝头桃花一般压都压不住。
拇指按在姜弥虎口,四指轻轻地摇了摇平川郡主冰凉的指,说不清是安抚还是撒娇。
姜弥:……
这人到底有多少精力,为什么这时候还能在指尖上兴风作浪?
眼下虽说众人视线都在贺缺与游樵带上来的太医与证人那儿,但姜弥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不用力根本没办法抽出来手。
王八蛋。
王八蛋也知晓这一点。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方才还扣紧姜弥指尖的手松了松,在那人飞速挣脱之前从新扣住了女孩子纤瘦的腕骨。
然后轻而缓地摩挲。
似安抚。
也似用指尖代替的吻。
两双漂亮的手被黑色袍袖所掩盖。
谁也不知道这一方没人瞧见的角落里有怎样的一点犹疑纠缠。
好在那些人现在的注意力也确实没办法集中在此处。
因为所有人都对这一场供词瞋目结舌。
“是,是侯爷所说的这般,那炭焚烧的灰烬容易引发人的喘症,并不是肺呛了烟,且有吏部来的瞧了,确实是最廉价易得的龙眼炭。”
“不是全部的炭,只是一两盆……但我们在花房寻出来的,却全是这种。”
“且场上帷幔、舞女的衣服料子,也确实算不上好,才引发了这场走水。”
薄奚尤听到龙眼炭的时候就已经转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