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禁榜(十四)
此时因那张签纸而情绪动荡的,远不止天幕内的众人。
同一时间,薄帝国皇宫主殿内的薄阳,可谓是与天幕内的自己极其得感同身受。
他本以为当初神弃榜上,接连被三场神婚的聘礼给砸晕的自己已经够惨了,结果没想到,最惨的还在后面!
起码那时候三主神还是在其各自的神庙里正儿八经地下聘,可这一次,他们在这个注定战火纷飞的世界里,忽然搞出这么个图腾来,指不定此刻天幕里的那个薄阳为之心慌成什么样呢。
一想到对方那绞尽脑汁、试图揣摩出三主神用意时的忐忑,一时间薄阳不禁再一次庆幸,他活在了这个有着薄光存在的世界。
所以登不登得上神禁榜有什么要紧的?
总归神禁榜第一是他的子嗣。
而且照现在的情况看,那极有可能是无数世界里,唯一一个成功诞生于世的奇迹之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
即便薄阳颇为喜欢揽功,但他可以非常客观地承认,从薄雨怀孕到生子,他顶多就是明里暗里庇佑了后者一些,外加在对方冲向神庙时刻意没有阻拦而已。
这种说难不难的事,他不信其他世界的自己做不到。
所以为什么那些世界没有薄光的存在呢?
上个世界,薄阳可以将一切归咎于历史不同——在薄帝国不存在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呢,又何谈生下薄光?
可从这个世界所展露的一幕幕来看,它与本世界的轨迹几乎完全重合。无论是薄日、薄月、薄星,都和这里的没太大区别。那么为什么偏偏只有薄光未曾诞生?
想到这里,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出点合理解释的薄阳,干脆将这一闪而过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他早就过了自寻烦恼的年纪。
反正现在他是薄光存在的既得利益者,其他世界有没有薄光与他何干?
该烦恼的应该是那些个世界的薄阳,而非这一刻的他。
薄阳能够想得豁达,然而此时此刻,同一世界的九重天上。
某个众神殿主座上的神明,显然没办法如此心大。
今夜于众神殿里现身的是海神阿尔法。
可这不是因为他抢赢了另外两位。而是因着薄光去了另一个世界,本来在神禁榜前九夜明争暗斗的三主神们,在这一夜压根没有一个想出来浪费时间、浪费神力。
毕竟有那些力气,还不如留着等薄光回来。
所以今晚比得根本不是谁神力多。恰恰相反,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比得是谁神力少。
于是先前因神力消耗太大,而于躯体深处闭目养神的阿尔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另外两个给踢到了明面上,然后于午夜时分出现在了众神殿的主座处。
说真的,若非薄光的躯体就在众神殿后殿,即便神力告罄,他也不会如那两位所愿,更不会犹如坐牢一样,准时准点地守在这里。
原本因着被迫苏醒的缘故,海神的心情已然不佳。
结果他又看到了天幕上那怎么看怎么碍眼的三色图腾。
这时候他要是能豁达地笑起来,他就不是那头领地意识拉满的鲨鱼了。
所以这一刻,阿尔法说出的话会也只会是:“恶心。”
这个世界的埃和阿蒙恶心,另一个世界的天空、深渊、包括海洋本身,更是恶心透顶。
念此,阿尔法撩起那双野兽般的金眸,就这样静静看着天幕内正注视签纸的薄光。
万米下的深海里有多少暗流,这一瞬,海神的眼神就有多暗潮汹涌。
但他实在没办法不动怒。
明明都是命运。
凭什么他要因为那个“诸神终末”的预言,从一开始就不得不站在注定被薄光所厌恶的顶点。而同样是海洋之神,上个世界的阿尔法与薄光的浪漫相遇就不说了,这个世界的海神呢?
他甚至幸运到直接以签纸为笔,将自己与薄光牢牢绑在一个阵营内,如天命般堂而皇之地宣誓着主权。
于是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于众神殿内水汽翻涌的潮涩中,主座上的阿尔法已然杀意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