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的回忆结束,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一看就是资历深的老警察与记录员。老警察姓陈,叫陈警官。
“是。”
他们提前调监控看过孙权的行动路径,确实在六点半左右上了公交。而这个时间点孙虎还没有失足掉入湖中溺死。
镇东那里也是盲区,监控少之又少,只有孙虎步伐不稳的十几秒视频。
完全…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他是怎么死的。”孙权在惨白的灯光下问。
“醉酒走到湖边,因为下雨加上醉酒,青苔打滑摔倒,湖边没有护栏,就掉下去了。”
“如果他不喝酒就不会有这种事。”
陈警官看着眼前冷漠的少年,忍不住问:“你恨他对不对?”
“是,我恨他。我没有理由不恨一个家暴的男人。”
“所以你杀了他?”
审讯室瞬间死寂,就连陈警官旁的记录员也愣住,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白。
“我想过。但这与我无关。”
陈警官的目光深沉而锐利地凝视着面前这个冷着脸的少年,良久,他一个人出去了。坐在工位上查阅孙权所存有的资料。
看完,他感慨道,孙权真的是一个毫无缺点的儿子。
成绩好,努力勤奋,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爹也是在尽心照顾。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忍耐久了情绪爆发的时候比谁都要狠毒。
“这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人的坏蛋啊…”有个资历尚浅的小警察说。
“你知道螳螂虾吗?”陈警官问。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螳螂虾是海洋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生物,体型连一条鲤鱼都比不过,看起来任人宰割。但偏偏是这样的生物。它们的螯肢却能以极快的速度闭合,产生的冲击力足以击碎猎物的外壳,甚至能击穿玻璃。
就像是一拳超人。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它们会很有耐心地潜伏在洞穴中,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需要忍耐洞穴的黑暗以及饥饿…一旦猎物靠近,就以惊人的速度发动攻击,一击制胜。然后…吃了猎物。”
“你是说…”
“这个孩子不一定是坏蛋,但一定是螳螂虾。很可惜…如果真的是他,我会觉得很可惜。”他看向警察局里的两个大字。
「正义」
…
孙权这天接受审问没有回家,作为重大嫌疑人他被刑事拘留。
他年纪小,看守所的阿姨也怜爱他些,那天晚上并没有饿到。只不过躺在铁床上,他还是会想她。
“我弟弟绝对不可能会杀人。”
少女的声音格外坚定。
阿广隔天就被问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也没能见到孙权一面就进了这个密不透风的问询室。
面前的警察很眼熟,竟是上次处理庙会打架家暴的那位。
“但是你弟弟有重大的嫌疑,因为无法忍受家暴所以手刃曾经的加害者。完全有嫌疑。”
“但也只是一种可能,我父亲他这些年惹了那么多人,那些跟他打牌的赌博的那些催债的或者说与他有利益纠葛的一点也不少!”
“你别激动,我们都在问讯,不只是你弟弟。而且这也只是一种可能。”
阿广的眼下一片乌青,明显精神状态不佳。难以想象这是一个高考刚结束的孩子,本来可以尽情凤翔却被残忍地折断羽翼,只得迷茫地注视天空。
“我弟弟绝对、肯定不会杀人。”她重复着这几句话,越说越肯定。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我弟弟是凶手?”她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