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能吃什么…”
“没事,让我来,你也休息一下。”
孙权说着,就找了一个竹篮,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
阿广问。
“去掐点菜,”
他顿了顿,“菜不多,小白菜你能吃吗?还有空心菜。”
“…我有什么不能吃的。”
阿广想,自己只是去读书两年,又不是变成外星人了。
还不能吃小白菜空心菜了?
“嗯。”
孙权刚出门,阿广又叫住他:“你还发着烧,别去了!”
阿广蹙眉,“我去摘菜,你休息就好。”
孙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碧绿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时刻湿润着,却异常清醒:“那交给你的话,你知道菜园在哪吗?哪块地是我们的,你认得吗?”
阿广愣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毕竟很多年,远比两年还久远的时候,家里的菜园田地就废掉了。
看她愣怔的样子,孙权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阿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菜园在山上为数不多较为平整的地方,沿着一条杂草掩映的小径走几分钟就到了。
当阿广看到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菜畦时,又是一愣。
很多年前这里荒草丛生,奶奶因为家里的事也忘却打理,孙虎不会管的,她和孙权也因为上学顾不过来。
“这里…以前不是很多杂草吗?”
孙权已经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掐着鲜嫩的空心菜叶,“前两年奶奶不是回来了吗,身体那时还不错。
她一个人呆在这里,闲不下来就把荒着的地收拾出来,我一放假就回来帮着弄。
不过,这里又长了不少杂草。
你小心点,别被绊倒了。”
阿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孙虎死后,这个家好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沉疴,正缓慢走向正常的轨道。
奶奶回了老屋,田地也复苏,日子回归平静。
可偏偏,她和孙权却走向一条看似正常,实则布满荆棘和隔阂的路,彼此在各自的轨道上痛苦运行。
他们的关系,姐弟不像姐弟,仇人不像仇人。
她沉默着,蹲下身掐菜叶。
夕阳余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色,两人只有几句简短的对话。
“够了吗?”
“嗯,够了。”
“走吧?”
“我拿着吧。
下去小心点,路会有点滑。”
阿广走在孙权前面,手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走出去,经过一颗海棠树,他们停了下来。
海棠花期已过,只有满地的细碎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