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儿,你瘦了。怀着身子,怎么不好好吃饭?”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苏合摇头,说不出话。
阿远在一旁抹眼泪,走过来轻声说:“大人,侍君,先上车吧。外头风大。”
苏梦琼扶着苏合,上了马车。
——
苏合把自己,关在了合欢居。
不是赌气,也不是委屈,是真心想学点什么。
那件事之后,他忽然明白了——光会撒娇、光会吃醋、光会哭鼻子,什么都护不住。
护不住母亲,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妻主。
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醋包了。
他每日卯时起,子时睡。
案上堆满了医书和药方,从《黄帝内经》到《伤寒杂病论》,从脉诊到针灸,一样一样啃。
他本来医术就好,底子扎实,如今更是把自己逼到了极致。
阿远送来的饭菜,常常放凉了才吃几口,茶水忘了续,他便喝凉的。
有时看书看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案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苏梦琼隔几日来一趟,给他带些新得的医书,指点几句。
苏合听得认真,拿笔记下来,回头反复琢磨。
苏梦琼看着儿子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却不拦他。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
后院的人都知道苏侍君在闭门苦读,轻易不去打扰。顾临渊偶尔去看看,送些点心,坐一会儿便走。
花闻道差人送了几本珍本医籍过去,苏合收到后,让阿远传话道谢,自己却没露面。
云潇潇没有去合欢居。
不是不想,是忙。
沣州的妖患虽已平息,善后的事还一堆;玄镜司积压的公务要处理;裴明远那边刚继任家主,时不时差人来问事;
墨影的新宅她答应再去,一直没抽出空。
再加上苏合那件事,她嘴上说不怪他,心里到底有根刺。
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她不去,苏合也不来。
换作从前,他早跑到栖梧阁门口蹲着了,或者让人传话“肚子疼”,变着法儿把妻主哄过来。
如今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合欢居,连阿远都觉得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