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霁月阁的三层小楼,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楼下的东厢房,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很快又被奶父哄住,渐渐归于沉寂。
巫祁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没有睡意。
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他已躺了很久,身子乏得很,可脑子却清醒得像浸在冰水里。
窗户好似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的。
巫祁没有在意,翻了个身,面朝里。
又动了一下,这回不是风——风不会把窗栓拨开。
巫祁睁开眼,身子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人影翻了进来,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谁?”他的声音发紧。
手探到枕下,摸到了那只漆黑的小瓷瓶。
黑暗中,一道银白色的细影,从瓶口探出头来。
“我。”
那道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慵懒。
黑暗中,那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朵小小的火花从她指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嗤——”
烛火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开,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云潇潇站在窗前,一身烟霞色的纱衣,罩着同色抹胸裙,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线织就的绦带。
墨发散在肩上,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吓着了?”她挑眉。
巫祁攥着瓷瓶的手还在抖,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已恢复了冷意。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那冷底下,分明藏着火。
云潇潇没有回答。
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蚊帐。
纱帐被撩起一角,烛光涌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一个半躺在榻上,仰着脸,咬着唇。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巫祁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眼下有青影,嘴唇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