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见他。”
子虚乌有的事,明徽答得理直气壮,只是绯红从双颊染到了脖子。
他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脸上,想判断出她话语的真假。
这目光无声无息,如此平静,可里面却好似含了些东西,意味不明,让她害怕。
“哥,你就瞎想吧,我根本不可能怀孕。”她又辩解了一句。
这次,裴湛宁没搭话,径直钻出车门,朝沿街的711便利店走去。
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裴湛宁。。。不会是去给她买卫生巾吧?
她没猜错。
裴湛宁进了便利店,在卫生巾货架前停留,仔细阅读小字说明,挑了几款医用级卫生巾,将它们丢在柜台上,懒声:“结账。”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一眼他修长的手指,再看看他英俊却阴郁的脸,霎时脖子都红了,扫条形码扫得手忙脚乱。心底羡慕地想,哪位小姐姐怎么有福气,这么高这么帅的男朋友,还给她买卫生巾。
但明徽可不觉得她有福气。
裴湛宁拿着包在黑塑料袋里的一袋子卫生巾回来,放到她脚边。
“你这个月的卫生巾,我帮你买了。”
明徽头皮发麻:哥哥这哪里是“好心”帮她买卫生巾了?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要等着看她这个月月经有没有来。
如果没来,那就是怀孕。
“我不知道哪家兄妹亲密到,妹妹长大了还要哥哥买卫生巾的。”
明徽将黑袋子放到一边,语气隐隐含着讥讽。
他们的关系随时和好,也随时剑拔弩张。
裴湛宁方才略有失控,眼下冷静下来。他泰然忍受她的坏脾气,只扯了扯唇角。
“别闹了,你垫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我买的。”
“。。。”
明徽蓦地咬住唇,再也说不出话。
她将双腿交叠,换了个更保守的坐姿,只是某处隐隐地鼓胀着,泛起酥麻的疼意。
裴湛宁说得没错,她第一包卫生巾,的确就是他买的。
在她初中时期,裴伯礼被中央调去外省任职,她和裴湛宁正是读书的年纪,只好听从裴伯礼的吩咐,离开省委一号院,到静恒公馆和裴振、温静夫妇居住。
那房子又大又空旷,回忆起来,并无一点家的温馨。
所以每逢周末,裴湛宁就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两人回到老宅,自己做饭、自主安排周末。
初二某个寻常的下午,猫儿在窗外慵懒地伸懒腰,她坐在书桌上临摹姜齐一大师的画作,裴湛宁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翻阅《心脏外科手术图谱》。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像初夏时分,藕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支芰荷。
她从椅子上起来去接水喝,臀部中央的位置,盛开了一朵嫣红的花,花瓣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着。
她的初潮就这么降临了,在她十三岁时。
裴湛宁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像铁锈,又像草木灰,这味道不叫他讨厌,只叫他觉得新奇。
仿佛一个盲人,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打开窗子,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紧接着他抬头,看到天幕间一轮莲子白的月亮,濛濛地发出一圈光雾。
月亮的白,和明徽裙摆的颜色一模一样,像在她的裙摆上裁了一个圆,贴到天边去了。
“你看看你后面。”他这么和她说。
明徽不明所以,直到转过身,看见裤子上一块血迹,脑子“嗡”地一下。她早有准备这天会来,却没料想到是今天,是在哥哥面前。
看她还呆愣愣像只雀儿似的立在原地,裴湛宁稍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