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听岫?他那一根筋的脑子能对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想不通,平时自诩聪明的脑子此刻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饲蛊人唇角绷紧,更加用力地将她揽进怀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恨不能现在便将自己剖成两半,把她整个塞进身体里。
即使有无数种办法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却始终无法控制她的思绪,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心里只装着他。
她在想什么,他一无所知,会不会在想如何不着痕迹地离开?
“满满。”他在她耳边轻声喊着。
她似是听见了,含糊地应声。
“满满。”他又喊。
“嗯……”
“满满。”他不厌其烦地喊她。
黑暗中,那双美丽的长眉细微地蹙了下,大概觉得他烦,她不再回应。
他默然许久,捏着她下巴不安地吻上去。
秋满迷蒙中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熟悉的纠缠感传来,即便脑子还糊涂着,心中憋了半晚上的想法依旧不曾改变。
吃了桑葚就不要随便张嘴,不然会露出黑黑的牙齿。
于是她无意识地咬了下去,试图把触碰她牙齿的东西逼走。
血腥味瞬间翻涌,黏稠的液体从唇角缓缓溢出。
他动作凝滞,刹那间如坠冰窟,微垂的眼睫无法抑制地轻颤。
她连睡着都在排斥他。
可今天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她的潜意识开始厌恶他?
为什么?从何时开始?明明今天下午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这一刻,胸口那股藏了半个晚上的戾气如海啸翻腾,他忽视舌尖的刺痛,反反复复地将她唇舌内外黏稠的血吮净,最后将额头抵上她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呼吸深重,一夜未眠。
隔天一早,秋满醒来时发现身旁人还闭着眼,猜测他是不是昨晚因为听力太好而半宿没睡着。
顾虑到这点,她起身的动静尽量放轻,抽出被压住的头发,蹑手蹑脚地从床尾跨出去,坐在床沿准备穿鞋时,后背黏上熟悉的热度。
她刚睡醒便要立刻离开,以前明明会在他怀里再多睡片刻。
饲蛊人眼神暗下,伸出手,两条手臂像烧热的铁圈,牢牢箍住她的腰,自顾自把头埋进她颈窝,急促呼吸烧得她颈间肌肤发烫。
秋满大惊,回身探他额头:“你发热了?”
他没吭声,浓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见她还愿意把手贴上来,忍不住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下。
“应该是低热。”
秋满试了试自己脑门的温度,差距不算太大,她以前在药庄烧过很多次,对起热的症状很了解。
“还是去开副药回来喝吧,中午应该就能退热了。”她放轻声音,想要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他不动,好似把她当成退热的冰块,抱着不肯撒手。
秋满想喊他名字,迟疑半天,不知道具体该叫什么,当着他的面叫他饲蛊人好像有点奇怪。
“……谢小十?”
他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松手,开口的嗓音十分沙哑:“我不叫谢小十。”
秋满顿时对他生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