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艺术?
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介质传播……打住打住,这个是声音的定义。
啊啊啊啊啊!一对一教学就是这里不好,回答不出来旁边也没有个能提醒的同学!
“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话是这么说。
话虽这么说。
我绞尽脑汁,憋出了个不算定义的回答:“音乐是……语言?”
回忆起自己糊里糊涂写了个音乐动机的过程,我补充说明:“传递信息?”
坂本笑呵呵地看我憋词。
我憋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回视他。
“看我也没有正确答案。”坂本大师说:“因为只有你可以给出答案。”
我愣住了。
“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坂本老师依旧是温声细语:“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做法,现在稍微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方向了。”
坂本老师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给自己洗-脑洗得太成功,接受了应试教育那一套之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正确”陷阱,以至于我刚才下意识考虑的是“正确答案”。
因为考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如果没有标准答案,那就以老师的标准作为答案。
所以我刚才已经在无意识地揣测坂本老师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种被同化的惊恐感。
活在一个有明确目标和正确答案里的世界是轻松的,不需要思考,只要沿着社会主流的标准一步步往上爬,就可以达到“正确”。
……可是我并不想这样的“正确”。
“昨天我去听了你的第一场演出,一直以来很努力了,做得好,和津美。”
“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我抬眸,对上的坂本老师的目光。
年长者的目光慈和,好像看到了很多,又好像只是看见了我。
“所以不要害怕,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温暖的手让我想到了表哥。
“刚刚是你的答案,现在是我的。”
坂本老师的手放在了高音区,手指轻松地弹出了一串音符,是我刚刚弹的儿歌。
它在我手里和在坂本老师手里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我演奏出来的儿歌是个规规矩矩的乖小孩,那坂本老师手里的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一听就是会抓虫子掏鸟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提问。
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好难啊。”
坂本老师笑了,“谁说不是呢。”
“意识到困难,你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坂本说:“我们分成一小步一小步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