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圈演出一轮之后,我们就坐新干线去京都了。
现在其实不算高强度演出了,但我还是有些扛不住,三场演出下来,有种脑子被掏空的感觉。
难以想象那些当红乐队巡演的时候一天换一个城市怎么过来的。
做不到,要命的。
和我一起被掏空的还有五十岚。
我们两个宛如被钓上沙滩的鱼,加点盐真的要变咸鱼干了。
凯撒看起来要好点,也真的就好一点了。
听说他昨天在浴缸里睡着了,还是五十岚感觉不对劲,冲进去浴室把他打捞起来的。
安顿下来之后,津久去和live的工作人员对接,我们向唯一还精神奕奕的牧野讨教经验。
求问,为什么大佬你的精力如此充沛?
牧野想了想,说:“我这两年经常出差,已经习惯这种节奏了。小和你们才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的,没必要太着急。”
我一脸懵:“牧野你这两年有出差吗?”
可他一周两次的乐队练习从来没有请过假。
出差、乐队、学业……这个人怎么还有时间给我补习?
“基本上都是一天或者半天,所以你没发现很正常。”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我真的太不了解牧野了。
“研一就已经开始实习了吗?”
“一般不用。”牧野抬了抬他的眼镜,“不过我是家里的公司,之前都是我二哥在管理,去年开始扩展业务,就有部分工作交给我了。”
总觉得短短一句话,内涵丰富的样子。
我没有深入想太多,选择性抓取了一个重要信息。
二哥,也就是说,牧野起码有三兄弟姐妹。
“原来你有兄弟。”我表示惊讶:“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牧野倒是有问必答:“我家的家庭成员关系不是特别紧密,我从小就没有和他一起长大,现在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才没有跟你们提起。”
“我和兄弟感情不深”这种话题,真的可以用这种语气说吗?
我不太确定地想。
后来五十岚私下问我:“你这么直接问牧野可以吗?”他怕我误会,又比划了一下,“就是……万一他不想说怎么办?”
或者生气了呢?
我懂五十岚的顾虑。
脚盆的社交规则本来就彬彬有礼,但很有距离,而英国的社交距离比这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牧野,从小在英国长大,后来又回到岛国这里来,更让人捉摸不定了。
只是……
“我啊,这段时间考虑了很多,想象过一种极端情况。”我跟五十岚讲:“假如,假如说有一天,有警察上门,告诉我们牧野失踪了,问我们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我能回答什么。”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回答不了。”
“我不知道他除了乐队活动会去哪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地方,不清楚他家里的任何情况,甚至去年我们经常一起练习,可我都不知道他原来经常出差。”
完全没有察觉出他一点疲态。
不知道说是牧野掩饰得太好,还是我们观察力太差劲。
五十岚张了张嘴,尔后又闭上。
“抚心自问,我们认识快两年了,真的这样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