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琅玉向前一步,逼得她后退回房中。
“喝茶,也看了一场戏。”
他今日未穿官服,锦袍绣带,芝兰玉树,只是眉眼间沁了一层冰。
想来是墙薄,两人刚才的对话尽数被他听了去。
是巧合,还是特意来堵她的?
温皎心中霎时转过千百个念头。
如今陈家的案子已经洗雪,罪魁皆已伏诛,宋琅玉于她而言已无用处。
既无用处,便不必哄了。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撑在桌上,眼角微挑,甜笑着问:“世子觉得这场戏如何?”
宋琅玉额上起了青筋,已然怒极。
“精彩极了。”
温皎指尖缠着自己发尾,极尽媚态:“不过十多日的功夫,肖燕麒便非我不娶,可比做你的妾室风光多了。”
“确实风光。”
温皎娇笑两声,媚眼如丝看着宋琅玉:“世人都说富贵难得,可皎皎不过动动手指,便有几世享不尽的荣华,可见富贵易得。”
宋琅玉已是盛怒边缘,人盛怒之下什么都做得出。
温皎需要他亲手斩断两人间的暧昧情愫,自此彻底退场。
不要碍她的手脚。
“你如今已看不上镇国公府的富贵了。”他一字字道。
“镇国公府,高门大户,谁不垂涎?只是……”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是世子太过正经,又洞若观火,我根本拿捏不住你,反不如退而求其次,选肖燕麒这样蠢一些的。”
宋琅玉眼中是凝成实质的失望,他仿佛第一次看清温皎的为人。
“世子早就知道我本性卑劣,后来不过是见色起意,包容我些罢了,怎么像是头一次看清我的真面目?”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掌心能感觉到他因怒而加快的心跳。
她火上浇油道:
“之前不过图世子能帮陈家翻案,所以我才虚与委蛇,才舍身相诱,如今陈家事已尘埃落定,世子于我而言已无用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肖燕麒素有纨绔之名,十四五岁便有了通房,用情不专,瑛熙郡主性子蛮横,武定侯严苛,你即便嫁进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便不劳世子费心,到时我自有手段。”温皎定定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宋琅玉紧握的拳到底没打在她的身上,他冷眸凝着她,似怒似怨,最终都变成了恨。
“进了武定侯府,生死不由你,你好自为之。”宋琅玉拂袖而去。
当日温皎回去,便去了吴氏处,说寻到了弟弟,皇后娘娘又赐还了祖宅,准备搬走。
陈家的人都死绝了,所谓的“弟弟”便是许应,两人一个冒用陈昭的身份,一个冒用陈廷的身份,在天子脚下招摇撞骗。
并且还要搅起更大的风浪来。
吴氏尚不知温皎和宋琅玉已撕破了脸,笑着道:“鹤归尚未定亲,待他亲事定下,我便张罗你俩的事,那是你家的祖宅,回去住些日子也好,只是那宅子久不住人,清扫恐怕还需些时日,待我明日派几个得力的仆妇过去,都收拾妥当了,你再搬去。”
吴氏待她不错,温皎实在不知如何同她说两人的事,索性由她误会,只道:“皇后娘娘娘已让人将那宅子收拾过了,我前几日又买了几个婆子婢女,家中只我和弟弟二人,姨母不必费心了。”
她起身朝吴氏行了大礼,心中也有几分诚,道:“这一年,多亏夫人收留怜恤,皎皎心中万分感激,此生都念夫人的恩情,愿夫人懿德延年,萱堂春永。”
“你这话说得让人伤感,倒像再也不回来似的!”吴氏将她扶起,留她吃了茶,又派了两个手脚灵快的婢女随她回去收拾箱笼细软。
晚间宋琅玉过来,吴氏笑着道:“皎皎今日过来,同我说要搬回陈家祖宅住,你知道了罢?”
宋琅玉呼吸一滞,神色未变,问:“她准备何时搬走?”
“说是祖宅已收拾妥当了,这两日便要搬过去,对了,”吴氏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她说找到了自己的弟弟,你可知道么?”
他知道?他知道个屁!
宋琅玉只觉心中发堵,怨气几乎要从天灵盖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