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不过这话自不能够说出来。
宋风随轻抿了下唇,眸子里有笑。
“你指天发誓,却捉着旁人的手指来赌咒,倒是会算计。”
段阎看着人没再是做着一副淡淡不想多理会人的模样,晓是没得了事。
他眸子一动,轻言道:“你将才既见着了,如何也不上来一块儿打个招呼~”
宋风随晓得他话里的意思,只他却不接人的促狭。
“你倒是想得美。可我偏不是那般小气的人物,见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气冲冲的上前去宣誓甚么主权。老实的自老实,若本不是那老实的,看得越紧,反教他还更得了兴儿。”
段阎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冒出“驭夫有术”几个字来,垂眸有些想笑,他在人耳边小声的传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宋风随耳根子一红。
青天白日的在人来人去的铺子上说这些,这人有时候又还真是不害臊。
“前些日子上义诊,我见着好些寒腿症的老人家,都说今年冬似乎比往年要更冷冻人些。闲来我熬调了不少冻伤药膏,你甚么时候取些拿给季哥儿与他家孩子用罢。”
先前他瞧着了小孩子一眼,脸蛋儿上红红一团,孩子家的皮肉细嫩,最容易冻伤不过。
段阎应了一声,说是到时候给钱老三,教他自揣回去。
两人采买好了年货,慢悠悠的一道儿说笑着步行回了宅子。
方才至宅门口,恰是碰见狗三儿把段老爹和段老娘接到。
这厢上镇来,二老又拉了些年货,有补品,也有些吃食,说是要送与宋家做年礼的,东西不少,狗三儿唤了家丁出来搬。
乱哄哄间,段老爹一把给段阎拉去了一头,他正了正衣领:“如何,爹今朝这身气派不?”
不说段阎还没发觉,他认真看了段老爹一回,老头子戴了一顶缀毛圆冒儿,一身石青色祥云纹棉袍,脚上竟然还蹬了双马皮靴子。
仔细看来,确实比平日里要更讲究些。
段老娘也凑了上来:“大郎,你见识广,再瞧瞧娘咧。”
嚯,段老娘更是稀罕,从前一直都只用方巾包着脑袋,今儿竟然取了方巾,梳起了个扁圆的大髻,髻下缘横插着把银梳子。
身上穿得同样是身新衣。
段阎看着段老娘的脑袋,惊讶道:“从前竟不晓得娘头发这样多。”
居然能把小小的脑袋盘出那样大一笼来。
“娘使了假髻咧,这头发还是俺专门托了咱村子上,从前在县里给大户人家当过差的吕娘子给梳的。”
段老娘说着便抬手摸了摸绷得怪是紧的头发,她包惯了头,乍得梳起这讲究的髻来,像是脑袋上顶了只盆儿似的,有些不大习惯。
段阎浑然不懂这些穿戴的好坏,连抬手就要请求外援过来,教小宋哥儿来鉴赏一下。
只他还没张口,就给段老爹诶诶诶的打住了:“你傻小子虎不成,爹娘是让你看看得体不,俺们今儿头回见宋哥儿爹娘咧。”
段老爹展了展衣角,看了看自个儿身上有没得灰:“总不能给你丢丑拖了后腿不是。”
段阎这才知二老喊他竟是这意思,他心头生出股说不出的暖意来。
宋家长辈从前位高权重,如今虽是落在了岩镇上,可这转眼间也又成了衙司的话事人,段老爹和段老娘头回要见宋家人,难免有些局促。
他好声宽慰道:“爹娘,宋祖父和岁岁他爹、母亲还有二叔以前虽然家世门楣高,但为人却十分和善。
只要诚心相待,他们是最好相处不过的,又还开明,你们不肖担忧紧张,平常心便是了。”
“那便好,那便好。”
段老娘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