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乱,落在身上的雪愈发冰冷,却叫他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孟时殊见他默然不语,再度施加力度。他凑到金奕之耳边,指尖轻轻略过颈圈上的金铃,铃铛发出清凌凌的脆响,嗓音悦耳动听:“是不是很舒服?”
温热的吐息洒在金奕之耳畔,如同烈火灼过,烫得他耳根滚烫。他猛地抬头,便撞进那双苍蓝眼眸里。
那目光如冰似雪,却又好似潺潺溪流无声淌过他全身,将他每丝变化都收拢于眼底。
指甲嵌进掌心,指腹泛白、指尖发麻。
孟时殊唇畔笑意不减。
金奕之漾着些许鎏金的瞳孔微微震颤,掩去了深处的隐忍,勾起了说不清的科旺。不待对方再开口,他已垂下眼睫,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是”。
这一个字轻得仿佛一触即碎,带着掩埋尊严的惨烈。
不论心里如何抗拒,他知道,孟时殊想听的无非是这个答案。
“那你觉得,这药性比之前服用的,哪个更厉害?”孟时殊直白地问道,缓缓收回脚,转身回到贵妃榻上,一摇一摇地执杯品茗,目光仍落在金奕之身上。
金奕之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主人先前的药更厉害。”
更多一字也说不出了。
光是这几个字说出,便叫他胸中翻涌,几欲反胃。
更让他无法面对的是,孟时殊这般令人作呕的行径之下,他只觉这幅身躯中有什么正不受控制地萌动,连呼吸都变得潮湿而沉重。
“突然这么讨人喜欢,真是欠……”孟时殊将那个字咬得极轻,语调淡如水,却如最恶毒的言语,让人血液倒流,遍体生寒。
金奕之怔怔不语。
孟时殊又语带笑意,直截了当地吩咐:“自己来。”
金奕之静了片刻,而后双手不再受控……
孟时殊的注视着他,目光仿佛一条不存在的冰冷锁链紧贴金奕之的皮肤,寒意透过毛孔深入骨髓,让他感到彻骨凉意的同时,又无端战栗。
瞳孔微微震颤,面上血色翻涌,他垂下眼睫,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却又无处可藏。
不知过了多久,金奕之意识几近溃散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
“过来。”
他已无力思考,抑或是明知思考无用,便放弃了挣扎。
不论怎样,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眼底。他如今忍辱偷生、面目全非地活着,又何须保持什么自尊、自我……
当他缓缓抬眼,眸中映现凑得越来越近的精致面容,看到深邃眼眸显出自己的身影后,在那一瞬,神魂仿佛被什么猛然拽住——
他突然清醒了。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他再度抱紧了即将被剥落的尊严外衣。
金奕之睫毛颤了颤,眼底的迷蒙逐渐褪去,终于多了点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