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终于走进谢家祠堂的主殿。
他没沐浴,没熏香,没换衣服,甚至没有净手。
祁漾有瞬间的恍神。
他曾在梦境到过这里。
梦里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
只不过没那么安静,那里风雨交织,狰狞又扭曲。
祁漾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身边有谢执,有997,不是他一个人。
可在踏进这地方的瞬间,他浑身血液好像是凉的。
满墙牌位映在烛火间,密密匝匝,宛如一双又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祁漾停下脚步,身体正一发僵,一只温暖的手掌从身后伸过来,虚覆在他眼睛上。
祁漾躲在谢执的手掌后缓了一会,才抬手抓着谢执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
“好了。”祁漾说。
祁漾没再抬眼注视那些牌位,他低着眉,视线刚往前面一落,就看到一张雪白的宣纸。
宣纸摆在供桌上。
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祁漾原本以为那是特意摆在这的什么祠堂祷词,可又不像。
因为那张宣纸放得实在太随意,它歪歪斜斜地躺在烛台旁,纸面上什至滴了几块已经发干的红蜡油。
潦草到与这主殿格格不入。
祁漾走过去,还没到跟前,硕大的“驯良”两个字就映入眼底。
祁漾愣了下,紧接着意识到什么,脚步骤然加快。
他走到供桌前,一把扯过那张宣纸。
——温顺驯良。
熟悉的笔锋,熟悉的字体。
和谢执房里那幅字画几乎一样。
落款日期却在今天。
谢建还敢写第二张?!
祁漾攥紧手指,宣纸骤然褶皱成团。
“谢建今晚喊你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对,他怎么忘了。
谢建根本不会无缘无故让谢执来祠堂。
祁漾:“他又罚你了是不是?”
祁漾拿着那张宣纸走到谢执面前。
“除了这个'温顺驯良',还有没有别的?”
谢执的声音很近:“有。”
祁漾冷着脸:“什么,在哪。”
谢执:“桌上。”
祁漾当即转过身,重新折回那张供桌。
当时只顾着看纸上的字,祁漾没注意,直到现在刻意去找,才发现原来这张“温顺驯良”下面,还有一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