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醒来时,壁灯还没关。
不像醉酒那次摸黑看人,这次他看得很清晰。
是谢执。
祁漾带着梦境的余悸,在看清床侧那人的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祁漾嗓子干得不像话。
谢执听着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净饮机在哪。”
祁漾反应了一会,正要张嘴,又听到谢执开口:“指,别说话。”
祁漾伸手指了个方向。
谢执看过去。
净饮机在钢琴后面的桌子上。
谢执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走过去,接了杯温水。
祁漾一口气喝完,谢执接过他手上的杯子,问:“还要不要。”
祁漾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在谢执转身放杯子的间隙,祁漾没忍住,“你怎么在这里?”
“管家说你被魇住了,喊不醒。”谢执把杯子放在床头上,语气随意地说。
“所以他去喊了你?”
“嗯。”
祁漾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按了按额角,一抬眼,直直撞上谢执的视线。
“做噩梦了?”谢执声音格外轻。
“…也不算。”祁漾说。
谢执:“梦到什么了。”
祁漾顿了下:“祠堂。”
谢执:“还有呢。”
“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祁漾含糊道。
谢执却似乎并没有信他这模糊的说辞。
“因为谢建的事?”他紧接着问。
还是因为我。
剩下这半句压在谢执喉间。
他没说。
祁漾抬起眼。
他对着谢执说了谎。
其实没有记不清。
祁漾记得很清楚,刚刚那场梦境里是什么。
从祠堂满墙的牌位,到着火的经幡,最后是谢建扭曲的脸。
梦里的谢建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在火海里朝着他声嘶力竭地喊。
谢建的喊声和祠堂倾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祁漾怎么都听不分明。
祁漾很难说清那场梦境。
他知道自己并不可怜谢建。
更不是怕。